火紅的預警煙花從四麵八方升上天空,帶著震天的巨響在空中爆開,巨響將沉靜的米德爾斯托普從睡夢中驚醒。
居民們驚慌失措的從房屋中跑了出來,紛紛抬頭茫然的向著白晝一般的天空看去,預警煙花刺眼的光芒讓他們一時之間無所適從。
米德爾斯托普從建立以來一直處在在聯盟精銳部隊的保護之下,除了演戲之外還從來冇有進入過真正的危急狀態。
“所有人,馬上千萬內城。所有人,這不是演習。”穿著製服的聯盟民兵騎著米德爾斯托普僅有的幾十匹戰馬飛馳而過,穿梭於大街小巷之間扯著嗓子大聲呼喊。
更多的民兵緊隨其後,有的向著外牆的方向跑去,有的高舉旗幟引導著居民的疏散路線。
米德爾斯托普雖然一直身處安逸,哈丁城主對被長期雪藏的民兵的訓練卻一直冇有鬆懈。
他們或許缺乏戰鬥的技巧與勇氣,長期訓練帶來的身體記憶卻讓他們下意識的按照演習流程執行著疏散任務。
“喂,究竟發生了什麼?”
“天呐,難道是海盜們反攻陸地了嗎?”
“是…是不是拉利波塔的人來偷襲了?我早就說過,他們不是好東西!”
混亂之中,米德爾斯托普的居民帶著惶恐的表情做出各種猜測,在推推搡搡之中緩慢前行,堵在了狹窄的內城城門口。
“請大家按照秩序進程,情況在城主府的控製之下。”民兵隊的洛瑞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一手握著腰間的劍柄,一手有些緊張的攥著棕紅色的長髮,對著台下的民眾高喊。
“不要擁擠,很快就會結束的。”
她一邊高喊著著,一邊抬起頭望向遠處火光沖天的紫黑木外牆,眼底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第二崗的警戒兵們冇有趕上換崗,應該留在了城牆上邊。瑞克和尚依舊留在那裡。
看了看逐漸安定下來的人群,她咬咬牙,對著不遠處的民兵隊長喊道。
“隊長!我申請去複查外城的民居!以免有落下的居民!”
外城城牆。
所有隸屬於城門崗的民兵們都已經被召集至外城城牆,將原本近五十米一人一崗的轄區劃分變為了二十五米一崗。
剩餘的民兵們奔走於城下,從各處取來木板、石袋、火把,為城上的戰友提供武器,加固城牆。
城牆之上,躁動不安的民兵們將把碎石堆放在牆邊,將一根根火把點燃,卡在牆沿的木槽之上。
黑暗如同猛獸盤踞在城牆之外,絕望與恐懼伸出自己的觸手在陰影中緩緩靠近,侵蝕著城牆上民兵的心靈,吞噬著人們心中的希望。
城下的扭曲影子散發出詭異的氣息,順著惡臭的暗之季風送到城牆上,帶來刺骨的惡寒,讓民兵感到頭昏眼花,精神彷彿都要離體而去。
這是天生的恐懼,來自黑暗時代,刻印在當代人類骨子中對絕望最深刻的記憶。就好像遇到天敵一般。
嘭!嘭!
一個接一個的預警的煙花升空,在天上閃爍,光芒將城外清出一道緩衝帶,依稀可以看到扭曲的四肢試探性的伸入光圈中,又飛快的縮回去。
這道光帶是支撐瀕臨崩潰的民兵們的最後希望,一雙雙帶著血絲的圓睜眼睛死死盯著預警煙花的餘光,手中則按照著訓練流程機械的做著戰鬥準備。
“記住你們的訓練!你們就可以活下來!”冷漠的聲音從麵無表情的第三崗民兵口中發出,他們走動在崗哨間,如同唸誦台詞一般對著同一片轄區的其他民兵們喊道。
“我們的任務隻是拖延時間。一定可以活下去。”
“如果想要激勵我們的話,麻煩先請鍛鍊鍛鍊自己的演講能力吧。”尚揉搓著手臂,低聲抱怨道。“用這種語氣說這樣話,感覺就像是在騙我們賣命一樣。”
“好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和他們打交道。”瑞克笑了笑,將最後的火把插在最後的牆沿上。“畢竟冷血的夜崗野獸。你可彆忘了你還要請他們喝酒的。”
“先活下來再說吧。”尚德嘴角扭了扭,看了看即將熄滅的預警煙花。
“這是最後一批預警煙花了,接下來就要靠我們了。”
他的話音剛落,天空就已經再次黑了下來。
“啊…啊…呃…”
呻吟與哀嚎聲從城下響起,無數黑影向著木牆湧來,在黑暗中形成一個個黑色的腫塊不停蠕動著靠近。
“不…不…怪物…這是…黑暗時代的噩夢…”
失去了預警煙花的支撐,瞬間就有精神崩潰的民兵轉身逃跑。慌不擇路的民兵腳下一般,翻過女牆的後欄摔落下去,再冇有了聲息。
開始了。
米德爾斯托普城中某處,黑服之中。兜帽之中,英俊的麵孔嚴肅無比,緊閉的雙眼與緊皺的眉頭在專注中微微抖動。
男子雙手伸出黑袍,握在兩人高的長槍之上,光的天賦封閉著眼前的破碎小屋,精神與意識遊離其中,欣賞著生命最後的掙紮。
突然,他的動作一滯,抬起頭來,向著遠方望去。
不知何時,黑暗已經籠罩了天空,蠢蠢欲動的黑暗如同毒蛇一般盤踞在天邊,帶著惡意與詛咒,讓他感到彷彿回到了那個黑暗的年代。
黑服兜帽的男子略一猶豫,目光在小屋與遠方的黑暗之間來迴遊走。最終,他輕歎一聲,抬起長槍,踏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