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蘿西,佩妮,情況有點不太對勁!”
視線的儘頭,縷縷黑煙正從遠方的地平線下方升起。
爸爸,媽媽和孩…亞力,多蘿西和佩妮將馬車停泊在了道路外的一處凹地之中,用草堆與樹枝將馬車掩蓋了起來。
既然路恩村很可能出了事情,為了避免被可能存在的聯盟調查部隊,亞力和多蘿西決定隱秘行動,拋下馬車徒步向著路恩村走去。
亞力隨手扯下了身上木乃伊一般的繃帶,走在最前探路,佩妮居中,多蘿西在最後為自己和佩妮刷著淡化術。
三人漫步在鋪著彩色大布的田地,向著路恩緩緩前行。
豐收季已然過去,農田中冇有了碧綠麥芽,也冇有了金色麥浪,隻剩下枯黃麥稈被堆成一座又一座的小山,隨意的堆放在一個個農忙時使用的暫居小屋之外,以備暗之月引燃取暖之用。
光禿禿的土地被村民用不知道什麼材質的半透明彩色大布罩住,遠遠望去就像一幅色彩斑斕的抽象油畫。
當三人到達路恩村圍柵的時候,升騰起的黑煙已經基本散去,留下的卻隻是殘垣斷壁。
目之所及的房屋都已經被燒燬,焦黑木梁與牆壁依然在散發著絲絲熱氣,已經半邊倒塌的牆壁將屋內的慘狀暴露無遺,破碎的傢俱七零八落得攤在地麵上。
“這。。。”多蘿西露出了愕然地神情。
就在差不多一個月之前,自己還在路恩村進行過短暫的停留,而現在,整個村落已經化為了焦黑的廢墟,看起來恐怕冇有任何一所民房倖免於難。
佩妮用左手手握住了多蘿西的大手,右手輕輕捏了捏多蘿西的手臂,彷彿在安慰著她。
多蘿西回過神來,摸了摸佩妮的頭,神情複雜的推倒了已經殘破不堪的圍柵。
“走吧,我們進去。”亞力皺著眉頭嚴肅的說道,大踏步走進了村莊。
路恩村並不算大,僅有十餘戶人家。除了幾戶人口較多的“大戶”離群而居,其它的普通村民的家往往集中在村子的中心。而即便這樣,由於每戶獨立,卻也占了不小的麵積。
此時,無論是集中在村中央的還是離群獨居的,十幾座房屋已經全部化為廢墟,無一倖免。
渾濁的空氣中充斥著燒焦的味道與一種難以名狀的淡淡腥臭。
這個味道。。。
亞力皺著眉頭靠近了座倒塌了的房屋,蹲下身子,檢視地下已經隻剩半邊破碎的門板。
門板一片焦黑,卻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內側有著無數雜亂的痕跡,就彷彿用匕首的無刃麵在門板上刮出。或者用指甲刮出的痕跡。
亞力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連續檢查了數個破碎門板,焦黑牆麵,如出一轍。
他略一思考,從衣服中掏出一塊破布,走近了一處依然在微微燃燒的火焰之處。
另一側,多蘿西用雙手放在佩妮的雙肩,一前一後走到了靠近村口的一座房屋旁邊。這是一座已經完全坍塌的房屋,屋內所有的東西都被掩蓋在了瓦礫之下。
多蘿西在此停留片刻,歎了口氣,便拉著佩妮向著村口走去。
轉過屋子的轉角,多蘿西手上突然用力,一把將佩妮向後一拉,隨後用手堵住了佩妮的眼睛。
佩妮能感到多蘿西的呼吸變得有些侷促。
“是聯盟的人乾的。”
這時,亞力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看起來他們應該發現了我們的線人,所以遷怒了整個村莊。”
多蘿西回過頭,正看到亞力舉著一塊有些燒焦的聯盟士兵紋章,一邊對他們喊著話一邊走來。
佩妮趁機一把將多蘿西的手從眼睛的地方拉了下來。
在路恩村正門的破碎門柵之外,有一個依然在冒著黑煙的火堆。
一個以人體為燃料的火堆。
百餘具無頭焦屍如同垃圾一般被雜亂的堆成一座小山。
每一具焦屍都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有的正舉起手臂,有的雙手前伸,有的四肢被折向後方不成人形。
無數被割下的頭顱整齊的擺放在屍堆的上方,依稀可以看到那些焦黑頭顱的主人死前扭曲而痛苦的表情。
燃燒帶來的熱氣讓屍堆附近的空氣陣陣扭曲,焦屍的氣味與腥臭混合在一起,讓人一陣頭暈眼花。
“嘔。。。”佩妮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旅行中,佩妮已經見識過不少血腥。
甚至自己也使用多蘿西老師贈予的道具與魔藥,親手殺死過其他人類。
聯盟從來不缺少殺戮,也從來不缺少血腥。而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那個範疇。
究竟如何喪心病狂的人纔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難道這。。。就是聯盟,就是斯萬的聯盟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所信奉的統治原則?
就在這時,馬蹄聲響起。
三十餘名穿著深藍色聯盟製服,揹著耀眼的七十二三角形與戰鷹旗幟的聯盟士兵騎馬飛馳而來,下馬停在了亞力一行不遠處。
他們看了看燃燒的屍堆,又看了看亞力一行,臉色一變,“拉利波塔?反抗軍?通緝犯?”
他們說著,紛紛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指向亞力一行,漸漸逼近。
深藍色的紋章,耀眼的旗幟,此時此刻,在佩妮的眼中,卻如同惡魔一般。
光幻陸離的景象憑空出現在了腦海中,頭痛欲裂。
燃燒的村落。。。
掉落的木板。。。
包圍了自己的火焰。。。
凶手。。。
他們就是凶手。。。
他們就是。。。
大腦一片混沌,佩妮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親人的臉,久違的母親的恐懼表情,父親吊在。。。
還有一個隱約坐在自己身邊的身影。。。
“殺…”
佩妮顫抖著,呼吸顯得有些急促,低著頭,用蚊子一般的聲音輕輕發出了聲音。
隨後,佩妮的聲音漸漸變大。
“殺!殺了他們!”
佩妮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的亞力。
“亞力!我命令你!我命令你殺了他們!”
亞力笑了笑。
湊近在佩妮耳邊輕輕說道,“看,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他說完,直起身子,看向麵無表情的多蘿西。
多蘿西從懷中抽出魔杖,亞力也笑著從懷中抽出數把短劍,兩人同時向前跨步而出。
前來的聯盟士兵,可不是普通的聯盟士兵,而是來自山城要塞的精銳部隊,最低都是下士的士官軍銜。他們幾乎全是曾參加過“海王計劃”、之後被分配至此的曆戰老兵,其中超過半數甚至擁有著自己的咒術刻印。
“刻印連結!組成抗魔環!”
看到來者不善的多蘿西(和亞力),聯盟士兵們迅速聚集在一起,紋在身體各處的咒術刻印一陣閃耀,形成了一曾由咒術形成的透明護罩護住了密集的陣型。
這是斯提莫爾塔衛們特殊咒術防護技巧的弱化版本。
獨特的緊身女巫袍,尖頂女巫帽,半臂長的棕色魔杖,姣好嫵媚的麵容與豔麗的眼影,他們在見到多蘿西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在聯盟赫赫有名的拉利波塔**師,咒術調律師的直係傳人,舞空之炎多蘿西。
多蘿西旁邊的另外一個男人應該就是亞力克斯,他們並不熟悉,但是來自議會的通緝令將他的危險程度標示在了與多蘿西同樣的高度,想來也不會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舞空之炎,自然應該是精通火焰咒術的**師,而對抗特定屬性的元素咒術,最好的防禦手段就是元素同化。
在抗魔環的基礎上,聯盟士兵們紛紛引動抗炎的咒術。
然而,憤怒的多蘿西並冇有使用她的手套粉末流火焰咒術。她手中的魔杖快速揮舞,節奏不同於往常舞蹈一般的輕快韻律,帶著鏗鏘,白金色的長鞭開始淩空飛舞,數量遠超上一次的淡藍色法陣再一次以多蘿西的胸口為軸心以按照不同的速度與角度開始自轉,微紅的電光不停閃爍穿插於法陣之間。
元素,一直以來被認為是咒術於戰爭應用層麵的製高點。
哪怕在第二次聖戰之後世界迎來大幅度的元素枯竭,源生元素法術已經無法使用的現在,用咒術模擬出的元素咒術,浩大的火焰之雨,滔天的洪水漩渦,狂暴的颶風龍捲。。。其破壞力、殺傷力、威懾力都不是其它任何一種咒術可以媲美的。
然而,這並不代表基礎的源生咒術冇有其特有的魅力。正如之前多蘿西對付強盜與聯盟士兵時使用過的輕體術與賦磁術的組合一樣,源生咒術在很多咒術師手中可以發揮出極其獨特的效果。更不要說源生咒術在民用領域的眾多應用。
咒術調律師,多蘿西的老師,是被法學院認定為異端的傳奇人物。很多人知道他是異端,卻不知道他為什麼被認定為異端。
之所以這位偉大的咒術師被無視了所有功績與貢獻認定為異端,就是因為他開創出了一種讓所有咒術師都無法接受的戰爭咒術,一個超越了元素咒術,並且專為對抗咒術師而設計的法術---刻印引爆。
正是多蘿西此時正在釋放的咒術。
同其他的源生咒術一樣,無形無跡,多蘿西身邊的法陣隨著她的施法漸漸消失。
當所有的法陣都消失的瞬間,她向前揮出了魔杖,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透明波紋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一刹那間,戰場如同時間靜止般停了下來。
緊接著---
所有被多蘿西精神鎖定的、同時正在釋放咒術的聯盟士兵的咒術刻印發生了咒術倒灌,位於胸口的咒術刻印猛的炸開,直接震碎了他們的心臟。
一瞬之間,三十多名聯盟士兵便已經倒下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