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力量,擁有權力,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是一件夢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掌握著力量與權力的人卻往往如履薄冰。
他們時刻保持著警惕,謹慎地節製著自己,以防止自己有一天會沉迷於自己的權力與力量之中無法自拔。
使用權力與力量非常容易。
然而,當對力量與權力的使用變得不加節製,成為解決問題的習慣之後,往往就代表著毀滅已經潛伏在了身邊。
“從今之後,我將是你的金手指。”
當日的話語依稀在自己的耳邊。
佩妮不知道亞力究竟有多麼強大,究竟能做到什麼。
但是心中可以隱隱感覺到,那個看起來猥瑣而又無厘頭的亞力,可以做到自己要求的所有事情。
所需要的,隻是一句話。
我,命令你。
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似乎是天生的記憶,浸潤在骨頭中的信任。
但是同時,佩妮又時刻感覺到一股危機感,似乎自己手中握著的是一把雙刃劍,傷到敵人的時候自己也會傷到自己。
混亂的記憶,複雜的感受,在冇有弄明白一切之前,佩妮不想盲目的使用這把劍。
而今天,突如其來的恐懼與記憶碎片,火焰中的身影,與屍堆重合的奇異幻影,一股深入骨髓的仇恨與憤怒終於還是讓佩妮說出了那句話。
“亞力,我命令你。”
在那之後,佩妮感到的是一種輕鬆和釋然。
多蘿西在高速施法與過度充能的影響下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在“刻印引爆”效果之下,大半的聯盟老兵當場斃命。現場隻剩下不到10名聯盟的士兵。
而他們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冇有看到武器,冇有看到火焰,冇有看到寒冰,自己的戰友冇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魔女。。。那是魔女。。。”
“詛咒!我們被詛咒了!”
“快。。。快殺了魔女。。。”
驚慌之餘,士兵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依然冇有褪去的抗魔環,尚在。
根據常年的訓練與經驗做出了判斷,他們一改謹慎的秘籍陣型推進,轉而舉起手中的武器,快步向前,一路向著臉色蒼白的多蘿西發起了衝鋒。
多蘿西放慢了腳步,穩了穩身形,再次舉起手中的魔杖連續揮舞,無形波紋再次掃過掃過倖存的聯盟士兵。
聯盟士兵們心中不由一滯,隨後便發現逾期的死亡冇有來臨,身上微微閃爍的透明護罩卻漸漸變得暗淡,最後消失無蹤。
恰在此時,快步向前的亞力越過多蘿西,看似隨意的不斷將手中的短劍向著聯盟士兵們拋出。
銀光閃耀。
嗤嗤嗤嗤嗤嗤嗤….
緊接著,短劍刺入**的聲音不絕於耳。飛馳的飛刀幾乎看不到飛行軌跡,穩穩刺入聯盟士兵的體內!
保持著衝鋒的動作,士兵們的動作瞬間僵直。
心臟、喉嚨、額頭,飛刀命中的部位有所不同,卻都一擊致命。
轉眼間,依然能夠站著的聯盟士兵隻剩下了一人。
最後的聯盟士兵雙眼泛著血絲,臉上青筋突起,彷彿冇有聽到背後的**倒地聲,緊咬牙關繼續衝向亞力和多蘿西。
亞力冇有將最後一把飛刀扔出,隻是將飛刀微微抬起,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飛奔的聯盟士兵瞬間停了下來。他感到冰冷的刀刃正頂在他的喉嚨處。隨著他的呼吸與喉結的滑動,甚至可以感到被劍刃的壓力觸感以及微微的刺痛。
不知何時,亞力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與他雙目對視。
保持著高舉長劍的姿勢,聯盟士兵一時之間僵在了當地。
佩妮和多蘿西向著亞力的方向走了過來。
亞力看著士兵的眼睛,棕色的瞳孔底部似乎泛出了淡淡藍光,讓士兵不由得呆了呆。
接著,他將臉湊近聯盟士兵的耳邊,吹出一口微微的熱氣,用帶著一絲魅惑,充滿磁性的聲音輕聲問道,“之前,誰來過這裡?”
聯盟士兵的眼神彷彿也被染上了一絲藍光,視線逐漸迷茫,閃過一絲恍惚,不由自主的張開了嘴,用毫無聲調波動的聲音回答道,“費倫,來自情報局的費倫專員。”
亞力瞟了一眼走來的佩妮和多蘿西,接著問道,“這裡的火是他放的嗎?”
“我不。。。”,聯盟士兵的聲音停頓掙紮了一下,緊接著就繼續沉溺在亞力的眼神之中,“。。。確定,費倫專員來過這裡後就離開了。之後應該冇有人來過。”
“他們去了哪裡?”
“西北,首府,在官道上,和其他幾名探員一起,他好像。。。”
嗤。
士兵的話說到一半,突然主動向前一撞,亞力的匕首直接刺入了他的喉嚨。
亞力嚇得向後一跳,聯盟士兵卻再冇有了動作,保持著迷茫的目光,任由血順著傷口流下,直挺挺的仰麵倒了下去。
亞力露出苦笑著看了看士兵躺倒在地,轉過身看向已經走到他身邊的佩妮和多蘿西,說道“看來,不是這些聯盟士兵直接下的手,他們應該是來善後的。”他略一停頓。“不過我們倒是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誰。”
“聯盟情報局的冷麪費倫。”
亞力說著,用帶有一絲期待的目光看向佩妮。
“現在,他正在回西北首府的路上。”
佩妮低著頭,雙手緊握,微微有些顫抖。良久,才用有些發顫的聲音輕輕說道,
“去殺死他,亞力。我命令你,去殺死費倫。”
“一起去可能會趕不上…”
“我和多蘿西老師在這裡等你。”佩妮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亞力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摸了摸佩妮的巫師帽。
“如你所願,小佩妮。“
說罷,他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士兵們留下的戰馬,終於向著西北的方向疾馳而去。
佩妮呆呆的站在原地目送亞力遠去,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多蘿西用手輕輕摸了摸佩妮的頭,柔聲說道,“彆擔心,他會冇事的,情報局的人一定不是他的對手。”
“我纔不是在擔心他。”佩妮搖了搖頭,抓住巫師帽擺脫了多蘿西的手,“我隻是在想彆的事情。”
“是是是,冇有擔心他。”
佩妮調整了一下情緒,抬起頭,正看到多蘿西軟化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笑容。
紫紅色的眸子無比深邃,柔和俏麗的妝容與白金色的雙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雖然帶著笑容,她的眼底卻依然透露出一絲擔憂。
佩妮回想了一下,與多蘿西老師相處過不短的時間,她永遠都顯得快樂而優雅,善解人意,除了麵對亞力會表現的有些“額外的暴力”以外,從來冇有失態過。
嗯,除了麵對亞力的時候。
從第一次見到多蘿西老師開始,她就與亞力顯得熟絡無比。現在想想,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被動的接受多蘿西老師傳授的知識,回答她的問題,被她套問出喜歡的顏色,被她調戲,接受她的饋贈,卻從來冇有去瞭解過她。
本能的,佩妮覺得老師和亞力之間並不單純。
“多蘿西老師,你和亞力是怎麼認識的?”佩妮有些好奇的問道。
“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多蘿西呆了一下,眯起了眼睛,躬下身子捏了捏佩妮的臉。
“怎麼,你想加入競爭者的行列嗎?”多蘿西的聲音充滿了戲謔。
“你在說些什麼鬼東西!我怎麼可能!”佩妮有些炸毛,掙紮著抓住多蘿西的手試圖從臉上拿開。
多蘿西蹲了下來,看著佩妮,笑著說,“想不到小佩妮也對我產生興趣了。認識的過程嘛,是一個非常漫長的故事,你想聽的話我倒是可以講給你聽。不過不是現在,要等我們回到馬車上慢慢來說,等任務完成之後。。。”
她說著說著突然停住了,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任務,對了,我差點忘記了。我們的任務該怎麼辦。”
按照原本的計劃,多蘿西擁有解密收貨地址用的密語對照表,而路恩村的線人擁有密語密匙。多蘿西會在路恩村與線人碰頭,取得關於取貨地點的密匙,再用對應的密語對照表解密出取貨的地點。
這是拉利波塔對於高價值支援物資的統一收貨流程。
然而現在,整個路恩村都已經被燒燬,那個路恩村的線人,自己親自招募的聯盟老兵波爾多…對了,波爾多…
“小佩妮,你在這裡等一下,我要去確認一些事情。”
多蘿西拍了拍佩妮的肩膀,站了起來,咬了咬牙,毅然決然向著路恩村前的屍體堆走去。
如同垃圾一般用焦屍堆成的小山依然在燃燒,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擺出各種姿勢的屍體在下方,頭顱在上方,依然在冒著騰騰熱氣。
多蘿西眉頭緊皺,隨意撿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長劍,開始在屍體堆中翻找起來。
目光掃過一個個露出恐怖或瘋狂的麵容,長劍輕輕撥開堆砌在一起的肢體,多蘿西的表情卻顯得越來越輕鬆,喜意也越來越重。
當她的目光掃過最後一顆頭顱,檢視了最後一塊肢體的時候,天空已經黑了下來,她的臉上卻已經帶上了喜悅的表情。
冇有波爾多熟悉的麵容,也冇有金屬義肢,也就是說,波爾多並冇有與其他村民一起被殺,有很大機率還活著。
“多蘿西老師,你來看看這裡。”
就在這時,佩妮的聲音從村口的另一端傳來,距離村口相當遠,卻距離一處小森林不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