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丹殿,一待就是三年。
這三年裡,我冇有踏出過丹殿半步。
秦無月說到做到。
整個萬毒穀,最好的,最毒的藥材,源源不斷地送進丹殿。
而我,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日複一日地煉製著毒丹。
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丹爐。
我的血液,就是最好的藥引。
我體內的厄難毒體,在無數毒草的滋養下,變得越來越強。
我的修為,也從築基初期,一路飆升到了金丹後期。
這種修煉速度,傳出去,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為之震動。
我煉製的毒丹,也越來越厲害。
從最初隻能毒倒煉氣期的小修士,到現在,我煉製的‘化神散’,連元嬰後期的長老,都撐不過一個時辰。
我在萬毒穀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冇人再敢叫我‘藥鼎’。
他們都叫我,毒師大人。
見到我,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禮。
隻有厲淵,還像以前一樣,叫我阿毒。
他每天都會來丹殿一次,給我送來最新的藥材,和外界的訊息。
「玄清門最近有大動作。」
這天,厲淵一邊幫我整理藥材,一邊說道。
「他們要舉辦一場百年一度的煉丹大會,廣邀天下煉丹師參加。」
我擺弄著一株‘九幽斷魂花’,頭也冇抬。
「哦。」
「聽說,這次大會的彩頭,是一株萬年‘九葉靈芝’。」
我的手,頓了一下。
九葉靈芝。
那是傳說中的仙草,有重塑靈根,洗髓伐骨之效。
「玄清門這次,倒是下了血本。」我說。
「不止。」
厲淵看了我一眼。
「聽說,玄清的寶貝徒弟雲舒,也會參加這次大會。」
「她三年前,就結成了金丹。如今,已經是玄清門年輕一輩的翹楚,被譽為百年難得一見的煉丹天才。」
「玄清放出話來,這次大會,就是為了給她揚名的。」
我放下手裡的毒花,終於抬起頭,看向厲淵。
「是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
厲淵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我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三年的時間,足以磨平很多東西。
包括,那些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恨意。
現在再聽到玄清和雲舒的名字,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痛了。
隻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
「穀主說,」厲淵頓了頓,「她想讓你,也去參加。」
我愣住了。
「讓我去?」
「嗯。」
厲淵點頭。
「以萬毒穀的名義。」
「她說,也該讓世人看看,我們萬毒穀的煉丹術了。」
「順便」
厲淵的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讓某些人知道,他當年丟掉的,究竟是什麼。」
我沉默了。
去見玄清和雲舒嗎?
我不是冇有想過。
我想過,等我足夠強大的那一天,我會回到玄清門,把我這十年所受的苦,百倍千倍地,還給他們。
可我冇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我甚至,都還冇準備好。
「怎麼,不敢去?」
厲淵問。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有什麼不敢的。」
「我隻是在想,該給我的好師父,和好師妹,準備一份什麼樣的‘見麵禮’。」
我的指尖,輕輕拂過‘九幽斷魂花’那妖異的花瓣。
「你說,用這花,加上我的心頭血,煉製一顆‘情絲繞’,怎麼樣?」
情絲繞。
萬毒穀禁藥之一。
無色無味,中毒者,不會死,也不會痛苦。
隻是會,無可救藥地,愛上第一眼看到的人。
哪怕那個人,是他的殺父仇人。
他也會為其癡,為其狂,為其生,為其死。
直到,耗儘最後一絲心血,枯竭而亡。
是這世上,最溫柔,也最殘忍的毒。
厲淵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
「我開玩笑的。」
我收回手,淡淡一笑。
「走吧,去回稟穀主。」
「這個煉丹大會,我參加了。」
厲淵看著我的笑容,卻覺得,比那‘九幽斷魂花’,還要冷。
他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丹殿。
我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走到那個巨大的丹爐前。
爐火,依舊燃燒著。
我伸出手,一簇幽藍色的火焰,在我掌心跳動。
這是我的本命毒火。
我看著那簇火焰,輕聲說道:
「玄清,雲舒。」
「我回來了。」
「你們,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