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昨天夜裏為何會抱著臣妾?”她小聲嘀咕道,“當著太子的麵,這樣輕浮的舉止不好,你太過任意妄為了。”
她醉酒之後通常記不得事。
對此元景行頗有經驗,也不辯駁,預料之中的事。扶了扶額頭後,邪眸看向她衣襟,裝作得寸進尺一般故意惹她,“時月影,朕不止要抱你,朕今夜還要看你穿的雪鍛小衣。”
“???!!!”
時月影抬手,軟軟的掌心按住了男人的嘴,速度絲毫不比他昨夜捂她唇之時慢。濕漉漉的眼眸滿是駭然羞憤。
元景行胡說八道些什麼?!而且他怎麼知道她今日穿的什麼樣式的小衣??是不是昨夜趁她睡著做什麼不得體之事?
元景行心裏窩著火,橫豎元清這會兒還沒清醒,他扯落她的手腕繼續道,“還是現在就看?”
話音剛落就撫上玉扣嚇唬她。
時月影霎時窘迫,驚恐地摁住了他的手,心急如焚道,“皇、皇上怎麼能這樣呢?!”
“這會兒知羞了?昨夜你酒醉後可是要在車廂裡脫外袍。”皇帝繼續惹她,知道她臉皮薄,幫著她回憶,也不管她信不信,“當時若非朕按住皇後,你今夜清醒時,估計又是一番景象了。”
昨夜她確實喝醉了,這一點她並不否認。
時月影越想越驚駭,她原本打算灌醉元景行之後與元清一道桃之夭夭的。沒想到自己倒是先醉了,沒在他麵前胡言亂語泄露計劃吧?
“臣妾還做了什麼呀?”眼神怯怯地瞄向皇帝。
皇帝俊顏透著一股子邪氣,咬著後槽牙說,“你做了什麼?朕說了估計你也不承認。”
不會真泄露什麼了吧?時月影嚴陣以待。
“昨夜你......非要親朕。”
“臣妾怎麼可能、”正準備辯駁,抬眸卻發現了皇帝下顎處的異樣,古銅色肌膚上沾了口脂,顏色與她唇上的一模一樣。
她真的當著太子的麵親他了?!簡直晴天霹靂。
趁著太子還沒清醒,她慌忙抬手去擦。
元景行眸光一晃,閃躲著,“時月影你做什麼?!”
“陛下這裏沾了髒東西,臣妾幫你擦擦,陛下別動。”她傾身往皇帝的方向靠。
她何時有這麼好心?!
聯想昨夜發生的事,元景行霎時反應過來,她這是預備毀滅證據!
正好藉此機會治治她喝酒忘事的毛病!
大掌扣了她的腰,拉開兩人的距離,不許她擦拭口脂,“下去。”
小皇後軟軟的掌心貼上男人的臉,“臣妾就幫陛下擦拭一下而已。”
正當此時,元清聽到車廂裡的動靜,輾轉蘇醒過來,緩緩地一回眸。再然後,他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嚇得不輕。
皇帝握著皇後的腰,眼神陰鷙,強勢霸道。
皇後被迫坐在皇帝懷裏,她滿目羞憤,委屈不已,伸手用掌心抵著皇帝側顏。
雙方力量懸殊。
怎麼看都是皇帝意圖親近皇後,被拒絕之後惱羞成怒,強勢地攥著皇後不放。可見皇後在皇帝身邊過得真是水深火熱。
***
而後的半個月時光,時月影與元清暫時收斂逃跑心思,跟著皇帝一路遊山玩水。直到入了蘇州府境內,元景行忙著接見蘇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員,並且停留了數日視察河工。
留在蘇州府的最後一日,他們在當地最負盛名的酒樓用過晚膳後,元景行帶著她去街市遊玩。
原隻打算帶她一人,但也不能明著叫太子侍衛先回驛站。
於是二人肩並肩閑逛的同時,身後還遠遠跟著一個元清、一個蕭伯霆,其他幾個小侍衛。
江南的盛夏遊人如織,晚風沉醉。街上酒香、茶香、糕點香,叫賣聲不絕於耳,這纔是民間真正的煙火氣。
時月影一路走一路看,覺得樣樣都新奇好玩。終於在一處糖人攤前駐足走不動了,元景行這些時日心情不錯,也肯縱著她寵著她,她一個眼神他就開始掏銀子,“你自己挑一個吧。”
她挑了個小福娘糖人,等元景行付完錢,見她轉身就把小糖人給了跟上來的元清,非常順手非常自然。
皇帝臉色微異,利落地收起了錢袋。
這幾日他公務繁忙,無暇抽出時間陪她,她卻因此與太子逐漸親密。
時月影是一個很容易討人喜歡的人,這一點皇帝無可否認。
就連元清那麼少言寡語的少年,在她麵前也變得開朗話多起來。皇帝詐死養傷那段時日,他們二人攜手對付了皇室宗親,關係親近。
元景行幾次撞見他們親昵坐在一塊兒,相談甚歡,但是每每等他一走近,他們便雙雙沉默下來。
倒顯得他像是個局外人。
偏偏元清隻是個十三歲的少年,他能訓斥什麼呢?實在叫人惱火!
時月影眼睛眨啊眨的,他們身後跟著的有元清,還有蕭伯霆與其他幾個小侍衛,她原本打算給他們每人買一個小糖人,由於元清年紀小,她就先分給了他。
倒頭來,皇帝隻打算買一個糖人?好小氣的人。
“陛下,再多買幾個小糖人吧。”他錢多,臨出宮前她去過他的私庫,被其中擺放著的無數曠世奇珍震驚了,更別提那些堆積如山的金子銀子。
“我不買了!”皇帝作勢要走。
她把他買的小糖人轉手送給旁人,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叫他繼續多買幾個?
“誒?”他怎麼這樣啊?時月影目瞪口呆,她完全沒察覺到皇帝的異樣,隻覺得他小氣。
元清見此情形,將小糖人遞還到了時月影手中,“我不食甜,娘娘請用吧。”
連十三歲的小孩都比他好,時月影將幽怨地看了元景行一會兒,才將視線收回來,虧他還是個君王呢,連給侍衛買幾個糖人都不肯。
元景行因她這樣的眼神愈加惱火。
臉色陰沉悶聲不吭地繼續往前走,就連元清遞給她的小糖人也是他買的,倒頭來她還怪他!
時月影一邊手舉著小糖人,一邊跟上皇帝的腳步,熱鬧的街市很快就令她轉移了心思。
路過冰糖葫蘆攤,她又喊了聲皇帝,“能不能給我買根冰糖葫蘆?”
她揪住了元景行袖口,並未發覺元景行壓著火。她隻怪自己今日出門沒帶銀子,想買什麼都得看皇帝臉色。
“怎麼又食甜?你方纔用晚膳時,糕點是吃少了麼?”
他瞧著她手裏的小糖人礙眼,明明是他買給她的,這會兒功勞全算在元清頭上去了,她還怨他!
“唔!吃少了。”她執拗道,一根冰糖葫蘆就倆銅板的事,他都不肯給她買?他對她一點都不好。
元景行的想法與她的不同,她晚膳都吃了五六塊糕點叫吃少了?
“你不給我買,我就不走了。”她跟皇帝賭氣道。
元景行咬了咬後槽牙,側眸凝視她。
兩人皆容姿出眾,相貌非凡,即使在江南這等盛產美人之地,也惹得遊人頻頻側眸看他們二人。
“你走不走?”他威脅道。
“不走。”眼神執拗。
正好蕭伯霆他們也跟了上來。
“都別管她了,讓她繼續在這站著吧。”
元景行狠心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蕭伯霆弄不清楚狀況,好好地逛夜市,皇帝皇後怎麼突然又鬧起來了?然而他對皇帝唯命是從,自然也跟了上去,元清亦不敢違抗皇帝的命令。
糖葫蘆攤的老闆不禁感嘆,這麼貌美的小娘子,她的夫君怎麼一點兒不憐惜,說撇下就撇下?
時月影覺得皇帝莫名其妙,不管他,繼續盯著冰糖葫蘆。
盯得老闆都不好意思了,摘了一個冰糖葫蘆遞給她,“小娘子,快跟上你夫君吧。鬧市人多,走散了就不好了。”
時月影從手上胡亂摘了個戒指給老闆抵錢,拿著冰糖葫蘆就跑了。
元景行對她一點兒都不好,小糖人和冰糖葫蘆又沒有多貴,幾個銅板的事,也不肯給她買。以前她還在家時,哥哥每次帶她偷偷溜出去玩,都會買給她。
哥哥......也不知道時月星近況如何了?都怪元景行偽造她的家書欺騙她,害她對家裏的情況一無所知。他雖然答應返程途中繞去金陵,讓她跟父母見上一麵,如今看來,也是在說謊騙她吧。
臨河的街市燈火璀璨,隨著夜幕降臨愈加繁華喧囂,遊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人群之中,她駐足原地,望著不遠處元景行的背影。他在距離她十數步的地方停下來回眸尋她。
正當此時,忽得有一支舞獅的隊伍從側邊巷子裏躥了出來,橫穿整個街市,徹底阻擋了二人相互遙望的視線。
她伸長脖子尋找,發現自己徹底看不見元景行了,心間焦急,她不認識回驛站的路啊,她害怕。
等等,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焦急什麼?就在此刻,這難道不是一個絕佳的逃跑機會麼?!她為何還要跟上元景行呢?!
心裏又忿忿不平,時月影在頃刻間做了個決定,丟下冰糖葫蘆與小糖人,提起裙擺轉身鑽入了窄巷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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