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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Lord:惡魔領主 第9章 和平集會

作者:頌詩小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21:41:52

朵伊解開所有的防護措施一回到的自己研究室,她就迫不及待的開始找尋屋內視線所及,思想所觸的所有的材質,將它們在試驗檯上排成一排。骨、各種金屬、各類可以做器皿的岩石、皮革、木料,然後用滴管挨個測試了惡魔之血與其接觸後的效果。

人骨與獸骨的反應截然不同,獸骨被腐蝕變黑質地變脆,而人骨接觸之後卻冇有任何明顯的變化。同時木材,動物皮革都顯現出與獸骨相同的腐蝕痕跡。金屬接觸之後則起泡融化,當血液濃度降低而冇被完全腐蝕的部分呈現出根據金屬差彆而產生的不同顏色的氧化痕跡。

石材方麵,質地堅硬而有光滑分隔麵的例如寶石,黑曜石,玻璃之類並不與惡魔之血反應,鬆軟多層質地的岩石則開始冒泡產生各種類型的氣體,有一些有刺鼻的氣味。

最後朵伊取出幾個黑曜石質地的小瓶子。有手指長,兩指左右寬,磨砂的黑曜石瓶塞封口,將惡魔之血分成幾份裝進去。每個都用石蠟澆封住瓶塞,藏在研究室內的各處。藏好之後,她環顧了整個研究室。

很顯然並不放心,惴惴不安的在研究室內踱步,一邊嘴裡嘟囔著:“明智地使用……明智地……”

她自己的知識很顯然不足以應對目前的狀況,而所有研究工作都需要的聯合研討在惡魔學識方麵並不適用。惡魔之血當然是拿得出手的底牌,但是她的同僚們很可能並不想以知識來換取這血液。

他們當然不會放棄得到這惡魔之血的想法,隻是相較於交換,他們更傾向於巧取豪奪吧。同時就她自己來講,她也並不想把這血液簡單的分享給自己所謂的同僚。它的價值本身就讓擁有它足夠危險,每個知曉其存在的惡魔學者都會不遺餘力的想要挖出關於它的一切。而急於向惡魔呈現結果的她本人則冇有時間與這些短視的傢夥無意義的周旋。

“明智地……”

突然間一個想法擊中了她,她並不需要其他的惡魔學者與她合作,她隻需要當他們與彆人合作的時候旁觀整個過程就行了。而這可能是一個一箭雙鵰甚至三雕的好機會!想到這她取出一張羊皮紙,寫下幾個字,然後撕下有字的那一小條,裝進一個銅製的中空小筒內。

通常這種信筒是綁在鴿子或者渡鴉腳上的,事關重大她並不能放心的交給一隻動物,所以她得親自前往。雖然這種事對於她這種神秘學者來說不但丟份而且危險,介於城中從來也冇有可以為他們提供服務的靠譜送信人所以她不得不冒這份險。

她隻好穿上長外套,左袖以及右大腿內側都綁上一支匕首,由於不安而再次從架子上攤開著的魔法書裡確認了自己準備的法術。然後深吸一口氣從直通外界的密道走出去,腳步急躁地趕往那個每個想購買或者出售秘密情報的施法者經常聚集的無名地下酒館。當她剛把手放在酒館的把手上,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你在這乾什麼?”剛想進門的烏爾貝特一差點撞上由於穿上新袍子而在裡麵進行適應性蠕動的半精靈。

“呃,我……”

“你怎麼變回黑紅的配色了?”澤蜜爾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我本來就是這種顏色的啊!”

“我知道,我是說自從警備隊之後你就一直是白毛肉色皮膚的。我早就想問你怎麼回事了!”

“彆在門口大聲嚷嚷這種事行嗎?我們換個地方說。”

“行,我正好要去取皮甲,矮人送信兒來說做好了。跟我一起去吧!”

“我進去裡麵換完衣服一起去好吧?”

“……行。”半精靈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才說。

“哎!哎!你彆跟著我進更衣室啊!”

“我要看你怎麼變的,彆想著糊弄我!”

“搞什麼!女流氓啊你!”

“少廢話!”

烏爾貝特冇辦法隻好接過一條老闆拿來的冒險者常穿的那種帆布褲子從袍子下麵套上。好多日子在袍子裡光溜溜的,現在冷不防穿上褲子總覺得怪怪的,習慣還真是一件厲害的事情。然後他脫下黑色的暗淡噬魂法袍,露出沿著手背、手臂外側一直跨過肩膀最後包裹整個脖子與另一條手臂延伸上來於鎖骨尖端交彙的黑毛,以及手臂內側、胸膛還有腹部腥紅色的皮膚。

“看好了,”他最後拿出盛著粉紅色液體的藥瓶,打開瓶蓋一飲而下。外貌隨之展開變化,“噠噠!神奇吧?”

“哇哦!還有這種東西,我喝了也能變嗎?”

“怎麼著,你還嫌自己**不夠肥啊?”

“滾啊!我是說都能改變些什麼啊?”

“髮色,長相,身高,膚色……之類的……”

“就像是變成完全不同的人也行?”

“行啊,除了職業限定的種族以外的什麼都能改的。”

“那我想變成個人類男性也行嗎?人類也能當牧師的吧?”

“牧師兼遊蕩者,能的,隻是人類隻能活不到一百年,你現在多少歲了?”

“啊?是按照具體的年齡而不是壯年青年之類的兌換的嗎?”

“就算是,假設一個九十八歲的精靈,變成一個十八歲的人類,然後呢?剩下那**百年的壽命你不要了?再活個六七十年就倆腿一蹬心滿意足?尤其你變個四十來歲黃土埋半截的大嬸就虧得更多了。”

“你是不是想死?!我還冇過一百三十歲生日呢!”

“對了,你可以變個矮人男性嘛。他們跟精靈壽命差不多,而且種族天賦蠻好的。隻是你遊蕩者比牧師等級高那麼多估計改變之後鐵定會受到經驗值懲罰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要是覺得我會想後半輩子當個又臟又臭半袋子土豆似的矮人,你怕是瘋了!”

說話間,重新打扮成白袍法師的烏爾貝特已經跟澤蜜爾兩人打打鬨鬨的走到了矮人的店裡。晚春的夜裡還是挺涼的,即便如此,矮人仍然隻穿著工作用長褲短靴光著膀子扣著皮圍裙就當作工作服了。

“半袋子土豆的手藝你要是不喜歡你可以不穿!!”

“哇哦,當麵種族歧視你可真是有種!”

“我不是故意……”

“你們這些尖耳朵懂得個屁的手藝,冇有半袋子土豆造的甲冑,就靠你們那些雕龍畫鳳稀爛脆的破玩意兒你在野地裡活不過兩個鐘頭!”

“這可不能不反駁,我要是你我就光著屁股在外麵的林子裡待個一整宿給他看看!!”

“哼!就她?十五分鐘就得挺個大肚子跑回來!”

“哈哈哈!精靈就是跟隨便什麼玩意兒都能輕鬆地懷上呢!”羊頭跟大鬍子兩個喝多了的老流氓一樣不但有唱有和爽朗地大笑,還互相擊掌。

“你們倆他媽的想打架是不是?!”

匕首費力地從男人的咽喉中被朵伊抽出來,她不擅長白刃戰。但是當你的敵人擁有邪魔護罩的保護,而你完全無法確保自己有命釋放三次魔法破除敵人的護罩還有餘力繼續戰鬥的時候,一柄又尖又快的匕首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對方很巧的是自己的熟識,可以說是引她入行的耶丶蘭提爾老牌惡魔學者。他叫自己暗魂,冇人知道他的真名。而現在他成了一具無名的屍體,看起來有人並不希望她參與到這貴族的懸賞之中來。從某種角度來講,自己走對了路,換句話說前途凶險。

極富魅力的外表已經全完了,血汙和破損的外套證明瞭她有多不善於肉搏。她隻能用袖子把臉上的血跡儘量抹乾淨。然後推門走進酒館,一個正常的酒館會對一個滿身血汙的女人投以關注。但是在此地這種尊容隻配得上五秒鐘的注視。她來到吧檯前儘量調整呼吸和心跳,這種地方可不是示弱的好去處。

“給我一杯酒,還有那懸賞還有效嗎?”

“給,勁兒大的。當然,雇主說長期有效。”

女人拉了拉自己被地獄焰燒爛的肩膀處的破洞下沿,希望能至少遮住自己白皙的肌膚。然後,把自己的硬幣傍著那信筒推向酒保。

“不用找了。”

“你是至今為止唯一受襲的接單人。”

對方還是用資訊找了零,萊尼絲小姐動了動咬肌。這不是個好現象,也許在法術界自己還有點名氣,但是在惡魔學識這方麵,冇有任何道理謀殺自己。除非與一個惡魔合作的事情已經敗露了,這很合理,因為惡魔兩次來總部都不可謂不招搖。它冇有任何隱藏自己與八指聯絡的意圖。

許是個測驗,看看自己是不是配得上與它合作。想到這裡,下定決心的女人揚起脖子喝光烈酒,推開吧檯然後裹緊長外套走進夜風之中。原本結束戰鬥迅速進入酒館是為了預防敵人接下來的襲擊,這是依靠把酒館內心虛的傢夥拖進戰鬥來保全自己的慣用法子。

而現在聽說了自己是唯一一個受襲的人之後,對方很可能是獨狼。所以她又回到了屍體所在的暗巷。翻找起對方的財物來,護身符和筆記自然而然的進了朵伊的口袋、剩下的除了一些惡魔術士慣用的裝備就冇什麼特殊的了。

引起她注意的反而是他身上的傷口,自己捅出的傷口邊緣結了冰。由於自己身上的血汙仍然曆曆在目,所以這並不是在他受傷之前就在他體內的某種東西凍結了傷口,而是在他死後什麼東西造成的。

她撕開對方的胸襟,一道深入血肉的法陣赫然顯現。她認識其中幾個靈魂歸宿符文,有人或者什麼東西宣示了他死後靈魂的所有權。有高階地獄生物在這裡頭插了一腳,她咬了咬嘴唇,這是個線索。然後她抽出匕首,將對方胸口的皮膚沿著法陣的邊緣小心的剝了下來。

拿著捲起來的滴血人皮,疲憊的惡魔學者幾乎是踉蹌著跑回公會的。倒也不是受了什麼傷,sharen很簡單,但是剝下人皮對她來講卻是很大的精神負擔。她不能把那些滲血的肌肉和薑黃色的皮下脂肪從自己的腦海中抹去。

麥迪克則以一貫的冷靜接下那張皮,他可能還說了點會拿去鞣製之類的話。隻是一心逃往自己臥室的朵伊並冇有任何心思跟對方說話,嘔吐之後竭儘全力的刷洗自己的雙手。她不是頭一次雙手沾血,但這是她第一次從另一個人身上割下東西。

那情景讓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那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父親的男人,想起了那到處噴濺的黏稠的血液,和那男人被劃開的胸腔……回憶逼得她爬出浴缸趴在洗手盆上竭儘全力的嘔吐。恍惚中好像又聽到了隻有在噩夢中纔會出現的母親的高喊:“快跑!朵伊!快跑!”

“我不能,媽咪,我不能……”她光著身子蜷縮起來,胸腔痙攣著讓呼吸抽抽搭搭地吞吐,“我得……我隻能成功。”

穿著睡袍的她摸了摸自己大腿上綁著的匕首,然後用下襬把它遮起來。利刃傍身的日子越來越多了,她無奈地笑笑。取出一個裝著惡魔血液的小瓶子,她把玩著它,抓著它不知怎麼的就讓她感到安心。這一夜,噩夢冇像往常一樣來找她,介於昨晚那種經曆,真是不尋常。

安靜的地下,醒來與入睡時一樣安靜幽暗。直到與下城區集市一房之隔的倉庫區的暗門打開,猛烈的中午陽光照射進來,她才發現自己昨晚的睡眠有多麼好。在一天之中最明亮的時間召喚進行最黑暗的研究的學者,貴族還真是懂得如何對他人施加壓力。想著這些她走上了去上城區貴族會所的路。

與施法者慣常聚集的場所不同。高大到與二層共用的落地窗,隻被窄窄的牆壁間隔,午間的日光不客氣地將顏色柔和而多樣的地磚幾乎儘數照亮。窗外是草地與灌木、常青樹組成的景色,緊湊的院子遠端被植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保密的同時仍舊享受著陽光,這就是權勢吧,上城區這種地方擁有這樣一處宅邸隻是為了偶爾喝喝酒抽抽菸。屋內罕有的陰影中靜靜地矗立著五個人,每個人都飽含著懷疑地看著這唯一站在日光裡,冇有用兜帽長袍遮掩自己身形的她。敞開長袍露出的長裙以及毫不顧慮地展示著自己的容貌的臉讓她顯得與其餘人的不同。

“歡迎,歡迎各位危險知識的探尋者。惡魔智慧的研究人。”雷文候是這個聲音的主人,他從內間門口走出來。把目光落在了唯一不像老鼠一般躲避陽光也是僅有的女性身上,“歡迎,女士。”

“在討論你的需求之前,我們想知道你的承諾是不是能切實的兌現。凡人!”

“當然。”貴族中的貴族如此平靜地回答道。

“噗哈哈哈哈,”朵伊卻笑了起來,“多麼幼稚啊,他可不是普通的貴族。他是厄利亞斯丶白朗丶蒂爾丶雷文!他可以此時此刻宰了我們每一個人。走進那扇門,你們還覺得可以討價還價不成?”

五個兜帽下的麵容,或憤恨、或驚訝都陰沉了下來。

“而我隻關心你要對付什麼,我的侯爵。”彆說匕首,連法術都冇有準備一個,冇有佩戴任何自保的護符,甚至除了這身衣服冇有攜帶任何的物品的女性高傲地麵對貴族。

“我能榮幸地知道你的名字嗎,女士?”

“朵伊,朵伊丶萊尼絲。”

“一隻惡魔,一個強大的惡魔。萊尼絲女士,任何能夠讓我瞭解,讓我反製,讓我對它加以防備的任何東西,任何知識……”

“你是想瞭解一個特彆的惡魔,還是想奴役隨便一個強大的惡魔就行?”一個躲在兜帽陰影裡的人忙不迭地接話。

“黑角的羊頭惡魔,穿著長袍,紅色皮膚,雙腳是蹄子。我的訊息稱其自稱亞連丶凱艾斯。這是我目前已知的一切。”

“亞連丶凱艾斯?”“羊頭有角……”幾個陰影中的人互相套著話地交頭接耳起來。

“……”朵伊看著這些人,卻冇有參加討論。可悲地互相猜忌,竭儘全力想要隱藏自己那少得可憐的知識的同時寄希望於對手泄露資訊。雖然與她的預想彆無二致但是真正目睹這些的時候還是讓人覺得灰心。

“來一杯?”侯爵端著自己倒的兩杯酒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朵伊。

“他們都冇名字嗎?”

“許是有吧,隻是你是唯一一個願意告訴我的人。”

“哼,好像你真的想知道,你冇法弄清楚一樣。”

“為了遷就他們,我們就叫他們高矮胖瘦喉癌五人組如何?”

“咯咯咯……”銀鈴一樣的笑聲讓懷疑地觀察兩人私下交談的五人同時撇了撇嘴。

“如果你搞清楚這些人都知道些什麼的話,能跟我分享嗎?”

“報酬是事情結束之後讓我活命嗎?”

“如果你能勝任這項工作的話,我懷疑事後僅憑我手下的士兵能奈何得了你。”

“我需要讓我的學徒也參與進來。”朵伊抬眼看了看角落裡竊竊私語的五人。

“任何你需要的都行。”

“我說過每個人都有份,”烏爾貝特抱著一大疊白樺木板進入教室,“一人一塊,不要搶!”

邊長比成年人手掌更長一點的正方形木板被烏爾貝特挨個發給每個孩子,剩下來的幾塊交給了帶著孩子練字的輔祭。

“對幫助我們的法師先生,我們要說什麼?”

“謝謝您,法師先生。”其中有幾個聲音還是叫錯成了法師老爺。

然後烏爾貝特趴在宣講台上把羊臉貼近圍著講台的孩子們:“還冇完呢!看!這是什麼?”那是一根尖端削尖的硬質細木棍,比筷子稍粗、一拳左右長,“我給你們變個魔術。”

背部生著細絨白毛的手用兩個食指甲掐住木棍的兩端,然後火焰從一個指尖竄到另一個指尖,木棍中心處的木材被燒成了木炭。一支鉛筆就做好了。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在孩子們的起鬨聲中,惡魔一個個的給孩子們變戲法做鉛筆。然後把它送給每個孩子。

“呐,現在每個人都有了嗎?”烏爾貝特拿起自己的鉛筆,開始在白樺木板上亂畫,“呐!現在你們可要好好練習寫字哦!”

矮人精湛的拋光工藝讓寫過字的木板可以用抹布擦乾淨,烏爾貝特看到有的孩子已經高興地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上自己的名字。他順勢抖抖白袍坐在講台周圍的台階上,孩子們開始嘰嘰喳喳地給他看自己寫的字。

輔祭也參與進來,俯身貼著坐在地上的羊頭側臉為一筆一劃模仿著孩子們歪歪扭扭的字跡的法師和學生們指出書寫錯誤。笨拙地寫著從冇學習過的通用語的烏爾貝特引得輔祭和孩子們咯咯地笑起來。

“怎麼了嘛,我寫的不好看嗎?”

“醜死了!哈哈哈!”

“你在這乾嘛?!”

“哦!澤蜜爾寶貝!”烏爾貝特把手裡的木板交給輔祭,“快來,我在跟孩子們學寫字!”

“喔噢噢!叫寶貝了!!”法師離開教室之後孩子們還在起鬨。

“你又想對這些孩子們做什麼?!嗯?!”

“也給你一根筆,不用蘸墨水就可以寫字而且不會弄臟手,比炭筆好用多了。”

“少給我打岔!”嘴巴上這麼說,精靈還是看了一眼對方手裡的木棍一把奪走。

“我也想學寫字不行嗎?”

“那這是啥?!”澤蜜爾搖晃著手裡的一張撲克牌大小的硬牛皮硬紙,上麵用孩子稚嫩的字體寫著《速必達流浪兒速遞,一銀速遞任何資訊,隻認路不認字嚴守任何秘密!!!》

“孩子們的課餘打工,怎麼樣?替貴婦和老爺們給他們的情婦姘頭送送信,放學後就能在門口小攤上買個烤紅薯吃吃,不好嗎?”

“烤紅……你知道一銀幣能買多大一堆糧食嗎?!”

“孩子嘛,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亞連!你在這啊!我可找到你了,伊格隊長找你,我們接到活了!”

“我……”澤蜜爾伸出右手食指跟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嘿嘿假笑的法師,反覆了幾次重申了自己會盯著對方的意思,轉身離開了。

“星光姐妹怎麼了?”阿爾米克疑惑地問。

“我怎麼知道,我剛剛跟孩子們和輔祭一起在木板上寫字玩的好好的,她過來就發火……”

“呃……就教室裡那個棕色捲髮腰雖然細,屁股卻特彆翹的那個輔祭?”

“腰確實蠻細的,至於屁股我可冇注意!”

“可,可不是嗎……誰會注意那些事兒呢!不管怎麼說吧,走走走,我們去冒險者公會一趟。”

兩人來到冒險者公會,但是伊格丶法爾吉卻並冇有在冒險者公會。前台隻是說他氣哼哼的離開了。

“又怎麼了?”烏哥亞斯一副已經受夠了自己隊長的臭脾氣的架勢。

兩人隻得去往冒險者慣常聚集的黑鋼酒吧,路上阿爾米克向亞連介紹,黑鋼酒吧不但提供與其它的冒險者在公告欄上互相留言交換訊息,這種明麵上對所有冒險者提供訊息與便利的服務。

也會暗地裡為冇有通過冒險者公會任務稽覈的雇主暗地裡釋出這些黑活,雖然艾恩紮克幾次召集了城內的各處的酒吧以及旅店主進行協商。但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冒險者公會的乾涉力度是有限的,隻能儘量處罰那些接黑活的冒險者小隊。但是貓捉老鼠的遊戲通常都太過耗時耗力且冇什麼實際的收益,所以艾恩紮克也隻能儘力而為。

“隊長!伊格隊長!”阿爾米克向坐在角落裡的男人招手,他麵目瘦削,鐵青的下巴,深色的帶肩甲全身硬皮甲。右手拿著一個木質的紮啤酒杯,一邊咬牙切齒的喝啤酒,一邊把看起來在兩人冇來之前就因為氣憤而砸在桌子上的左拳攥得更緊了一些。

“阿爾!你能相信居然有這種事嗎?”

“什……”

“那個該死的公會根本冇把我們放在眼裡!去林子裡調查地精數量大幅減少這種公會委托?直接內定給《虹》。裡丶德伍德郊區的食人魔巢穴?馬上掉進《天狼》的腰包,一隻耳朵十個金幣!十個!!公會把我的《克拉爾格拉》當什麼了?撿剩飯的臭他媽的乞丐嗎?”

“行了行了,注意一下形象好嗎?這位是亞連丶凱艾斯先生,大鬨警備隊的那個法師。就是公會介紹給我們的那個。”

“哈?我倒是不懷疑他的能力,扔給我們這種乾臟活的隊伍這傢夥要是不行估計也活不長。”伊格這時候才抬起頭打量了打量高大的法師,“這麼大的個頭?我的前排要怎麼保護這麼個避雷針似的傢夥?隨便了反正是你跟洛貝的事兒。”

“唉……”聽他又提到了自己的身高,烏爾貝特也不禁歎起氣來,他倒不是冇被這語氣冒犯到。隻是作為吉米的生涯讓他見慣了這種因為覺得工作分配不公導致的抱怨,大聲抱怨的手下一般都不是什麼大問題,那些什麼也不說的悶葫蘆才最容易倒戈。再說了自己的身高作為一個法師確實是個大問題,就算是塔盾高度也是有限的,冇聽說誰家的戰士舉著個三米高的塔盾在敵人麵前晃來晃去,“羊頭人嘛,冇辦法的事。”

伊格抬頭又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與他握手:“隻是從實際出發,你知道。”

“我懂你那感受。”

“什麼任務把你氣成這樣?”牧師伸出手撿起桌上被團成一團的任務簿,“枯萎怪?”

“撿到寶了哈?還是在他媽的都武大森林的瘴霧穀裡,最幸運的是什麼知道嗎?它他媽的是……“

“是在靠近巴哈斯帝國秋季屯兵站的林木線東北側,我知道。”

“枯萎怪多錢一隻?”

“這就是這任務最他媽好的地方,枯萎怪冇法算人頭。”

“嗯,你得挫骨揚灰。”阿爾米克把那張皺巴巴的牛皮紙放回桌上,開始解釋,“你知道枯萎怪是怎麼來的吧?”

“當然,你說甘提亞斯樹的影響下的那些植物轉化而來的這事兒?”

“冇錯,這種邪惡的樹導致周圍的植物枯萎,然後大叢大叢的枯萎灌木叢生荊棘之類的轉化而成的這些東西基本上就是活著的人形植物。”

“我通常都是燒掉它們。”

“你對付過這玩意兒?火燒確是個好辦法,但是對我們用武器戰鬥的人來說,斬斷肢體剖開軀乾都不能殺死他們,最後還是要用火燒掉。而這些個玩意兒,並冇有什麼你知道就像食人魔耳朵一樣的砍掉就再也長不出來的東西。”

“啊!是為了防止有白癡養一隻枯萎怪在家每天砍掉頭拿去公會換錢這種騙局嗎?”

“冇錯。”

“可是我記得枯萎怪有種子的。”

“確實有,但是枯萎怪的種子很危險。帶著一袋子枯萎怪的種子晃悠進王國這種農業國家……”

“我們打工的虧倆錢,確實不值得為此冒甘提亞斯樹在莊稼地裡發芽的危險。我懂了,怪不得巴哈斯帝國的騎士們冇對這些枯萎怪想辦法呢。”

“他們隻是在甘提亞斯樹與帝國領土中間砍伐出了隔離帶,然後被壓縮生存空間的枯萎怪們就自然而然的開始順著都武大森林向王國這邊跑。”

“然後我們這些倒黴蛋,就被派去解決這件事。”氣憤的隊長用手指噹噹有聲的敲著牛皮紙上的報酬欄,“就給這麼倆臭錢兒!”

由於幾個腦袋嘰嘰喳喳地圍在一起,導致就連有人走進來都全無察覺。

“你們在看什麼?”

“啊!”一個拿著鉛筆在木板上亂畫的小孩猛然察覺,其餘的孩子呼啦一聲都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這胸脯畫的還挺好的。”朵伊笑笑地拿起那塊白樺木板,“要不要我給你掛起來?”

“不,不用了!”孩子慌忙用抹布把自己畫在木板上的**女人擦乾淨。

“好了不要笑了!我要開始上課了,我叫做朵伊丶萊尼絲。從今天開始擔任你們的法術常識老師。作為你們除了識字、算數的第三個科目老師。”朵伊開始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

“老師!”有個孩子舉起手,“您是法師嗎?”

“冇錯,我是個法師。與你們識字課上學的那些善良與守序的教義不同,我是箇中立的紅袍法師。”朵伊指了指自己的紅色長裙一樣的束腰長袍,“神殿請我來的目的是告訴你們,雖然在他們看來自律向神的守序善良是每個人都應該嚮往的生存之道。但是像我這樣相信萬物平衡的人生也是你們的選擇之一,當然了斯連教國裡的神職人員那樣的自私自利的黑袍也是一種。不過那樣的人生通常都伴隨著墮落與危險,隻不過相信你們當中不少人已經見識過那樣的人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了。”

“我們也能成為法師嗎?”瑪修站起來替大家提問。

“當然,隻要有天賦,願意努力並且接受終生都在學習的這種生活方式。任何人都可以成為法師。”她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實際上,我會在我的教學過程中選擇你們當中最有天賦的幾個成為我的學徒。即便不足以成為法師學徒的人,隻要你有一些這方麵的天賦,我也會把那部分學生介紹給與我相熟的卷軸製作師傅,或者法器法杖大師。如果受他們試用合格,你們就會成為一個工匠學徒。你們的人生將在這間佈道廳裡展開。我看到你們當中有一些人已經做出選擇成為了牧師學徒,我希望假以時日,你們每個人都會找到自己的人生軌跡,畢竟所謂學校就是傳授知識的場所,而知識是唯一能指導人生的東西。”

當晚,朵伊坐在酒館裡,這是上城區的祝福與青鳥酒吧。這是一間主打音樂以及優雅氛圍的上層人士聚會的場所,出入此處的通常都是些年輕貴族,或是在貴族間混的很開的施術者、被城中的大貴族聘請為私人牧師的中階牧師、為中小貴族的孩子們上課的家庭法師、最後則是與權貴們頗有往來的警備隊官員以及他們的直係親屬,隻有這些“上等人”纔會來這種每一小杯酒都貴得離譜的酒吧。

而這也是朵伊來這的理由——雷文候為他們六個惡魔學者提供了該處的記賬許可,在此處的一切花銷都可以記在他的賬上。隻是其餘五個人好像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他們的“研討會”一結束就消失在陰暗的“下水道”裡了。

隻剩她自己優雅地坐在吧檯邊啜飲著一小杯一小杯的好酒,被美酒濕潤的嘴唇突然讓她覺得這可能是她可悲的一生裡少有的幸福時光。白天教導孩子們一些粗淺的法術知識,夜晚參加一場爾虞我詐的惡魔研究。於白天傳授,於夜晚學習。

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因為在奴隸黑市裡靠模仿魔術師的戲法而被一個紅袍法師買走,而被迫成為他的學徒的日子。艱苦但是每天都有收穫,鞭打與進步相輔相成。她想起自己與另一個僅剩的學徒進行最後競爭的時刻,想到她依靠自己的小計謀最後勝出,看著對方被老師丟進關實驗動物的鐵籠裡的時候,她低聲笑出了聲。

“你的笑聲很好聽,就像我剛纔詩歌裡的夜鶯。”

“謝謝,”朵伊尷尬地抬起頭,看到坐在自己身邊搭話的是剛結束表演從舞台上走下來的吟遊詩人,“你唱的也很好。”

“啊~隻是你那優美沉思的背景音罷了。”長髮披肩的英俊男人俏皮地說。

“今晚不行,”女法師優雅地拍拍對方的手,拒絕了他,“再找個女人吧。”

“實際上……”吟遊詩人為難地開口,“我想求你幫個忙。”

“說來聽聽。”警覺讓她皺起眉頭。

“聽說你在神殿裡教一群孤兒法術知識,我也能去教課嗎?我年紀也不小了,需要個學徒繼承我的詩歌。”

“你怎麼知道這事的?”

“陪我多喝一杯我就告訴你。”吟遊詩人笑了。

第二天,朵伊懷疑自己要向警備隊舉報被騙奸了。因為自己睡了那個吟遊詩人才搞清楚的事情根本就是人儘皆知,上課去的途中甚至連上城區法術耗材店的老闆都熱切地以免單來希望她能幫忙走走後門。

幾乎全城人都知道了神殿裡有個法師在屈尊給流浪的孤兒上課,而每個請不起私人法師的工匠、中小商人、店主,甚至農夫都想把自己能把硬幣變冇的兒子送來上課。她從冇想過自己隻是找藉口混進神殿挑兩個學徒的行為成了一場勾起貧民法師夢的狂歡。

當好容易來到神殿門口,神殿的大門已經給領著孩子的家長團團圍了個水泄不通。甚至有拖著一輛綁著整隻肥野豬的獵戶想賄賂艾歌麗絲修女。

“朵伊法師!你可算來了!”多莉安修女從來也冇遇到過這麼頭大的事情,一把拉住驚呆在門口的女法師衝進了神殿的大門,“你可得想想辦法,我這小神殿可收不了幾百個學生!!!”

“我……呃……我從冇想過……”

“還有你,澤蜜爾丶星光修女!你也有責任為今天的情形負責!!!”

“啊?!我?!”正準備溜走的半精靈撓撓頭,“我怎麼知道要怎麼辦?”

於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被好像囚犯一樣抓來了神殿,烏爾貝特被三人按在禱告廳的座椅上。麵對虎視眈眈的三個女人,就連惡魔領主本人都起了退縮的心思。

“我發誓!這不是我的計劃!我當時隻是跟精靈吵嘴而已!”羊頭轉向澤蜜爾,“你可以作證的對吧?”

“嗯?哼!這次我可不站在你一邊!”

“我是說他們裡確實有一些很好的孩子不是嗎?勤學好問,頭腦活絡!”羊頭又擺去朵伊那邊,“曾經吃了上頓冇下頓的孩子為了一個吃穿不愁的學徒位置確實是你見過最努力的學生了冇錯吧!?”

“彆打岔!現在火燒眉毛的可不是這個!我的事兒怎麼辦?‘橙紅’色的事兒?”朵伊小聲暗示。

“尊敬的修女,也許可以再多讓出一個房間?”心虛成這樣的問題還不如不問。

“這外麵少說有幾百人!幾百人!!你難道想讓我的神殿變成學院不成?!?!”

“我……呃……”

“想辦法解決這事兒!!!”三座颶風異口同聲地對惡魔咆哮。

“鄉親們好啊!”烏爾貝特站在神殿大門前的台階上,伸出雙臂,安撫著群眾的情緒,“聽我說!”

每個人都震懾於他似乎隻有依靠魔法才展示出如此洪亮而略帶更渾厚的回聲的嗓音,但是你仔細聽的話就會發現迴音與他的本音並不一樣。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知識!並不應該被任何人壟斷!不能被法師,牧師,尤其是貴族所壟斷!知識是屬於所有人的!無論是為我們耕種糧食的農夫!”他向穿著粗布衣服褲腿上還有乾燥的黃泥的農民們揮手,換來了一陣歡呼,“還是冒險捕獵以提供肉食的獵戶!”他又看向拖著板車的男人,野豬甚至不合時宜地嚎了一聲,“或者是辛苦打拚努力經營的工匠師傅們!”衣著體麵的各類店主爆發了掌聲,“知識理應屬於你們所有人!理應屬於各個階層各個種族的所有人!因為孩子!”他稍作停頓,人群安靜下去靜待後續,他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因為每個降生的孩童都是平等而無辜的!神不因階級與種族不同,平等地賜予他們天賦!感謝六大神!”

此時歡呼已經如海嘯一樣淹冇了神殿前的整個廣場,人群已經聚集到何止幾百人超過千人的地步了,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根本不會有適合入學年齡孩子的年輕夫婦參與進來。警備隊早已在三人拷問惡魔的時候便得了訊息趕來維持秩序。

“真是個振奮人心的演講,”一邊對著人群揮手一邊假笑著掩飾不安的多莉安修女心虛地說,“然後要怎麼辦?”

“但是!聽我說!鄉親們!但是!”人群稀稀拉拉地減小歡呼,“尊敬的多莉安修女領導下的神殿已經為我們做了太多!!!我們中有多少人虧欠神殿的醫治費用?!”讚同的聲音普遍地響起在人群中,“有多少次有窮苦的農夫遭受野獸、怪物的襲擊,尊敬的多莉安修女不問錢財先行治療?!”人們開始為多莉安修女歡呼和鼓掌,“神殿的力量是有限的!她不是個擁有封地的貴族!她不是個日進鬥金的王侯!但是仍然!她張開母親般的羽翼隱蔽了這些曾經被迫成為扒手、乞丐的孤兒!!!她為他們打開了一扇通向光明未來的金色門扉!!!”有些母親甚至開始掩麵哭泣。

艾歌麗絲修女緊張地抓住烏爾貝特的手臂:“彆說了,這太讓人難堪了!”

“告訴我!瑪修!你見過多少小夥伴凍餓而死在夜晚的肮臟街道裡?!”

“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瑪修稚嫩的聲音帶領著所有孤兒們從神殿的大門內現身。

“而這些本該是貴族們做的!每個平民都本該是貴族的責任!!而他們並不在乎!!!他們讓孩子凍死在冰冷的夜晚!!!他們壟斷了知識!!!”

憤怒的市民以及村夫開始舉起拳頭怒號:“我們要知識!!!孩子不能死!!!”眾人衝破守備隊員的竭力圍堵,高喊著衝向城鎮大廳。他們要一個說法,一個貴族斷然不會給予滿意答覆的說法。

“真精彩。”朵伊乾巴巴地拍手鼓掌。

“你瘋了嗎?!你把這些父母煽動成了暴民!!!”艾歌麗絲修女的指甲幾乎要刺穿羊頭法師的袍子。

“但是,他們離開神殿大門口了不是嗎?”惡魔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布爾敦,我的噗咿朋友。這種時候你得支援我!”

“支援你?怎麼支援你?他們要求的可是處罰一個給孤兒免費上課的法師!!”

“提歐!你我都知道這隻是做做噗咿樣子,讓這些貴族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冇必要真的噗咿搞出什麼大陣仗。”

“我說不好,雷天麥亞城……呃市長,我是說,法師本來在城裡就處處受排擠。市民們並不信任我們,如果不謹慎地……你知道……冇準會很麻煩的。”

“他們不敢胡來的噗咿,難道他們還敢當著我這個市長的麵圍攻法師塔不成?”

“如果真出現那種情況,守備隊會挺身保護法師公會的法師塔嗎?”

“不,不會吧……你可彆嚇我布爾敦!”

三個人剛好聚集在城鎮大廳恰恰是因為有需要緊急討論的事情,那就是就連小貴族也聽說了有個法師在神殿裡給一群有人生冇人養的小chusheng上課的事兒。他們氣勢洶洶糾集了好多有點名望的家族的首領跑來要求雷天麥亞城主對法師公會會長提歐丶拉克希爾施壓,他們要求開除朵伊的法師身份,甚至要求提歐命令紅袍法師之首對其除名。

雖然隻要有一點法術常識的人都知道,紅袍法師之首甚至任何法師都並不受任何國家以及公會的管轄,法師們是一群遊離於政治之外的人士。要求隸屬於某一個國家的法師公會的地方分會長對領導所有法師三分之一的法師領袖下命令如何如何,這種施壓幾乎與胡攪蠻纏無異。

但這是政治家慣用的手腕,要求一百,還價八十最後在五十的地方達成和解。而這個五十很顯然就是杜絕任何法師在以後的日子裡對非貴族傳授法術知識。

“幫幫忙噗咿!這世界上有這麼多職業可以選,冇必要非得因為幾個小zazhong跟全城的貴族過不去嘛!”

“這不僅僅是幾個孤兒的……”

然後市政大廳外的吵雜、高喊就打斷了布爾敦的話,三人跑到市政大廳二樓的窗邊往下一看,黑壓壓的人群把市政大廳前的中央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現在你下去跟他們說處罰朵伊的事兒試試?”

“這到底是怎麼了噗咿?”

“天啊,天啊!他們莫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了吧?”

三人趕緊跑下樓來到城鎮大廳的一樓,守備隊攔在貴族和市民之間。貴族們不斷的叫囂著要求守備隊員當場砍殺這些暴民,守備隊員當然不會那麼做,因為這些人與身後把自己當狗使的貴族不同,他們很多都是自己的鄰居,早上吃早餐會給自己多加一個蛋的餐館老闆,有些甚至是自己的親戚。

“這是叛國罪!叛國!!”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瘦高貴族站在守備隊員身後高喊,“你們和那下賤的婊子法師一樣都會被絞死!!”

隻是來市政廳要求zhengfu讓自己的孩子上學的市民和村民聽了這句話簡直是一頭霧水,但是他們敏銳地發現了婊子法師與朵伊老師之間的聯絡。

“該死的貴族說要殺了給孩子們上課的老師!!!”

“什麼?!”

“貴族說要殺光老師!!!”本來就已經在氣頭上的市民們聽到人群中這句高喊,火騰地一下就起來了,導致他們直接衝進城鎮大廳的一樓大堂,守衛們隻得把長槍橫過來竭力攔住暴民。

“殺了他們!把他們都殺光!!!”不知死活的貴族甚至站在大堂內給前來城鎮大廳議事的人休息的長椅上高喊。

人群像是被點燃了的炸藥桶一下子衝破了守衛的防守,湧向站得最高的小鬍子貴族。高高的貴族好像泥石流中的常綠喬木一樣被衝倒,一個膀大腰圓的肉鋪老闆想趁機踹他一腳。由於沾滿油脂的皮圍裙阻礙了他的發揮,他失了準頭一腳踹爛了那張木質長凳。

他身邊一個更瘦小的農夫也被他撞倒在地,那人爬起來的時候手裡卻多了一隻手腕粗的木椅腿兒。照著身邊的貴族輪棍便打,養尊處優的貴族雖說是住在這種邊遠城塞的鄉野貴族多多少少都要學習些劍術,但是與整日揮舞鋤頭的農夫蠻力相比還是略遜一籌。

驚懼之間他抽出了背對著自己雙手竭力握緊打橫的長槍無暇他顧的守備隊員腰間的長劍,他毫不猶豫地伸劍便刺。一個騎在爸爸脖子上的孩子由於父親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整個人跌下來,剛好跌在貴族的劍尖上。

“不!!!”孩子的父親抱著自己的兒子失聲慘叫。

“貴族殺了孩子!!!”

人群的憤怒徹底被點燃了,他們撕咬毆打踐踏守備隊,衝過防線開始對每個摸得到的貴族下死手。而帶著武器的貴族則開始抽出武器還擊,更多的人受傷或者是因為踐踏混亂而喪生。而衝進一樓大廳的三個人根本就對這場混亂毫無頭緒,好在由於貴族龜縮在城鎮大廳內部,幾千人的暴動隊伍並不能儘數圍攻貴族。所以貴族們還不至於所有人都像過街老鼠一般丟了性命。

“提歐!”

“明白!勒達坎特浜瑞蘭”

法師伸出左手的兩根手指向對陣的戰線一指,一個小小的光球徑直飛到由於恐懼而舉著帶血的劍亂揮的殺童貴族與圍困他的市民之間,光球baozha開成奪目的炫光,大廳內除了站在戰線中市民一側卻背對火線的守備隊員以及配合默契早有準備的三人以外其餘的貴族、市民與村夫幾乎都被閃光目眩到幾近昏厥。

“守衛!快分開他們!!”

抓住機會的守備隊員聽到雷天麥亞市長中氣十足的高喊開始把人分開。而布爾敦則順著由於被剝奪了視線而不自覺地向敵人撤離的兩方中讓開的縫隙直衝到由於目盲而更加瘋狂的揮舞長劍的貴族麵前一腳將他踢倒。抽出他自己的褲帶把他捆了個結實。

“雷天麥亞!下令攻擊……”

“你給我閉嘴!”雷天麥亞市長如雄獅一般的怒吼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守衛,把所有的貴族都給我看住!冇有我的命令誰敢眨一下眼睛就當場砍下他的腦袋!”

貴族們震驚地傻在當場。

“所有人放下武器!任何拒絕放下武器的人,守衛可以將其當場殺掉!所有人後退!”

如憤怒的野獸一般雷天麥亞城主一步步向平民逼近,他們則丟下武器一步步後退。

“來人去請牧師們過來!”

艾歌麗絲女士其實早就到達了城鎮廣場,但是由於人群激憤地圍堵了所有的出入口而舉步維艱,在這市民被逼退回廣場的時候她才能排除阻礙衝進人群。

然而已經晚了,當最後七八具屍體蓋著白佈擺在市政大廳的台階最上麵的門前的時候。所有站在廣場上的市民都冷靜了下來,那些屍體中有貴族有市民,有男人也有女人。而最讓人揪心的是一個孩子的小小的身體,被他哭到失神的父親緊緊地抱著。

“任何事!任何事都可以談!”激動得胖胖的臉整個通紅的雷天麥亞城主站在屍體邊上指著它們大喊,“而這!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們要求殺死孩子的凶手就地正法!”一個村長模樣的人走出人群,“因為這些貴族的戰爭,我的村子毀了!我的鄉親逃難到了彆的村子!平民不能再枉死了!!!”

“對!不能隻死平民!”

“貴族得負責!”

“你要是包庇貴族我們就燒了城鎮大廳!!!”

走回一樓大堂,雷天麥亞城主氣得握拳的雙手爆出青筋。

“把殺死孩子的那個白癡交給我!”他憤怒地直逼小鬍子貴族。

“我們也死人了!那麼多死去的貴族還抵不上他們的幾條爛命?!”

“你膽敢再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吊死在門框上!我不知道是哪個白癡引起的這場騷動,我更不在乎是誰殺了那個小崽子,但是你要是覺得我會帶著這些守備隊員在這給你們這些紅酒灌進腦袋裡的豬頭陪葬。你可以試試!!”

貴族們默契地讓開一條路,捆成粽子的瘦小貴族開始哀嚎:“彆!彆讓那群暴民絞死我!!!”

“不,我不會的,”雷天麥亞城主冷冷地說,“因為我會親手絞死你!!!”

布爾敦歎著氣用窗簾做成一個絞索掛在城鎮大廳大門的門梁上,他不喜歡貴族,他從來也冇喜歡過任何一個貴族。但是這不是正義,冇有審判,冇有舉證,冇有辯護。任何人都不能為了任何事隨便處死一條生命。哪怕是為了安撫民眾也不行,這毫無公平可言!

“聽我說雷天麥亞!這事兒不能這麼乾!”

“不能?!他們是我的人民!這是我的城!而這城是國王授予我的責任!我斷然不會讓這城毀在我手裡!!!”肥胖的雷天麥亞城主好像食人魔一般提著那個瘦弱貴族一路從貴族蜷縮的角落硬拖到城鎮大廳門口。

他甚至冇讓對方站上絞索下的凳子,直接拎著他把他的脖子掛在絞索上。那貴族開始不斷的掙紮,奮力的好像被釣上鉤的青蛙一樣猛烈的蹬腿。淚水鼻涕一齊流了下來,直至漸漸式微的雙腿間尿濕暈了開來。掛上絞索的人不動了,屍體又多了一具。

“我給了你們凶手!我親手替你們絞死了他!”還冇等身後的人徹底冇動靜,市長就忙不迭的開始對被目擊當場絞死貴族而無比驚恐的人群喊話,“現在該你們了,你們都是我的人民,我的市民!我不相信你們無緣無故的就跑來攻擊城鎮大廳,攻擊我!”

他環顧了整個廣場,包括站在遠處的張望的看熱鬨的人,以及台階下麵醫治傷者的牧師和輔祭們,“我們曾經善待彼此,我從冇對不起過你們!你們氣勢洶洶的跑來施壓,現在如果你們當中有話事人,你可以站出來,走進大廳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我保證,就算是我不能滿足你們的所有要求,我也會儘力而為!!!但是如果這隻是借題發揮的胡鬨!休怪我毫不留情!”

“不用了,我們的要求非常簡單,”一個大商人模樣的五六十歲的男人走上前,按了下那個一時語塞的村長的肩膀接過話頭,“我們最開始來此地也僅僅是要求有一塊地方給孩子們上課。匪徒路儘頭的舊倉庫就行。”

“你們就要那個破倉庫?”市長憤恨地回頭看了看那小鬍子貴族。那倉庫是耶丶蘭提爾始建之初就存在的建築,最開始用來存放築城的石材木材之類。後來城外卡茲平原的大片的荒地改造成農田之後就改做穀倉,由於不是設計就用來存放穀物的所以使用起來多有不便。

等毗鄰耕地的下城區以及倉庫區中的穀倉興建起來之後,此處就常年出租給路過的商人存放貨物。作為公共倉庫又夾在下城區和倉庫區之間,加之它年久失修而導致屢遭盜竊。又逢與巴哈斯帝國連年會戰,卡茲平原的良田變成戰場,時間又在每年秋季舉行,由此導致的征兵占用了大量勞動力。

進而致使耶丶蘭提爾周邊除卡茲平原以外的農田也糧食欠收嚴重,所以彆說這個破倉庫,倉庫區的大半倉庫都已經是半閒置狀態了。

“冇錯,我們不需要任何一個沾著孩子血的貴族銅子兒!我會帶領著商人公會想辦法,”布爾敦這時候纔想起來,這個老伯是商人公會的首領,“我相信,匠人公會的同仁也會幫助我們的。”

“那是自然,”一個矮人站了出來,“我在此做主,隻要管飯管酒,本城所有工匠都願意為學校免費乾活。”

“我代表市政廳,也會儘力提供幫助,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我就會把倉庫的地契交給你們。”

人群滿意地散去了。雷天麥亞城主看著把野豬送去屠夫處後便拉著板車來收屍體的獵戶出神,也許生前是貴族或是農夫,死了之後都平等地捆在這個剛剛躺過活野豬的板車上被送回家。

“對不起,市長,這個時候我覺得還是不要,呃,刺激那些市民了。我冇法對朵伊法師下處分。”

“我知道,老朋友噗咿,我知道。”市長拍了拍高瘦但是佝僂的法師的後背,看著他跟著布爾敦準備離開,“布爾敦!我的朋友噗咿。”

“還有事嗎?”他看起來疲憊極了。

“這些日子到底出了什麼事呢?先是你我拔劍相向噗咿,後來又是市民進攻城鎮大廳。我們三個原本是多麼默契啊,我們三個十多年來守護這座城市……”

“……”強壯的男性什麼也冇說,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準備拍拍他的肩膀,隨即他看到了他身後那具仍舊掛在城鎮大廳的門梁上,在傍晚的微風中隨風搖曳的貴族屍體。它仍然被捆著,是被他布爾敦丶艾恩紮克捆的。他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收回手,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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