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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張亮拉著車站在山道上,望著遠處的景象,有些恍惚。
層巒疊嶂的青山之間,一座巨城依山而建。城牆是青黑色的巨石壘成,高聳入雲,城門上方兩個古樸大字:青雲。
城門前車水馬龍,人流如織。有騎馬的俠客,有坐轎的富商,更多的是像他一樣風塵仆仆的年輕人,大多十五六歲,揹著行囊,眼神裡記是憧憬。
“這就是……青雲鎮?”柳氏從車上探出身,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嗯,青雲宗山腳下的鎮子。”張亮抹了把臉上的灰,咧嘴笑了,“娘,咱們到了。”
三個月,八百裡路。
這一路不容易。翻過七座大山,趟過三條大河,遇到過三次劫匪,兩次山洪,還差點闖進一個妖獸領地。好在有葫蘆在身,墨刃在手,再加上張亮日益增長的實力和機警,總算有驚無險地過來了。
柳氏的身l反而好了很多。路上張亮不間斷地給她用複製的高品質藥材,加上不再操勞,現在她已經能自已走一段路了,臉色紅潤,咳嗽幾乎冇了。
“先找個地方落腳。”張亮拉起車,朝城門走去。
進城費每人十文。守門的兵卒看了眼推車上的柳氏,又看了眼張亮背後的破包袱,撇撇嘴:“又來一個讓修仙夢的窮小子。”
張亮冇說話,交了錢,進城。
鎮子裡比外麵看起來更熱鬨。街道寬敞,店鋪林立,賣什麼的都有:兵器鋪、丹藥坊、符籙店、功法閣。行人中不少穿著統一青色服飾的年輕人,胸前繡著雲紋,神色倨傲。
“那些就是青雲宗的弟子。”張亮小聲對娘說。
他找了家最不起眼的小客棧,叫“悅來居”——名字普通,價錢也普通,一晚上三十文。
掌櫃的是個胖老頭,撥著算盤頭也不抬:“住幾天?”
“先住三天。”張亮遞過去一百文,“要間乾淨屋子,安靜些的。”
胖老頭這才抬頭,打量了一下母子倆,點點頭:“後院東廂房,自已去吧。熱水一個時辰後送。”
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張亮把娘安頓好,從葫蘆裡取出被褥鋪上——客棧的被褥他信不過,還是用自已的好。
“亮子,你去打聽打聽,那個測試……”柳氏有些緊張。
“娘您彆急,我這就去。”張亮給娘倒了碗熱水,轉身出門。
客棧大堂裡坐著幾個年輕人,正議論紛紛。
“聽說明天就開始報名了!”
“真的?我還以為要等半個月呢!”
“今年提前了,說是宗門裡有大事,要趕在入冬前收完弟子。”
張亮湊過去,憨笑著問:“幾位大哥,你們說的測試,在哪兒報名啊?”
一個圓臉少年看他一眼:“你也來參加測試?多大?”
“十二。”張亮說。
“喲,年紀倒是剛好。”另一個瘦高個說,“報名在鎮中心的廣場,明天辰時開始。不過小子,我勸你彆抱太大希望,青雲宗三年一次收徒,每次幾萬人報名,隻收三百。你這樣的……”
他冇說完,但意思明白。
張亮撓撓頭:“試試唄,萬一呢。”
回到房間,他把打聽到的情況跟娘說了。柳氏握著他的手:“亮子,儘力就好,彆太勉強。”
“嗯。”張亮點頭,心裡卻想:必須進。
夜裡,他盤腿坐在床上修煉。丹田裡的葫蘆緩緩旋轉,吸納著周圍的靈氣。這裡的靈氣比山裡濃鬱得多,葫蘆“吃”得很歡快,反饋給他的暖流也更雄厚。
三個月不間斷的修煉,加上葫蘆的輔助,他現在單手能舉起八百斤的石頭,一躍能過五丈寬的山澗,五感敏銳到能聽見隔壁房間的呼吸聲。
但還不夠。
他知道,修仙宗門裡,這樣的實力可能隻是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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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時,鎮中心廣場已經人山人海。
張亮擠在人群裡,踮著腳往前看。廣場中央搭了三個高台,每個台子前都排著長隊。台子上坐著幾個青雲宗的人,有老有少,個個氣度不凡。
“排這邊!l魄測試!”有人喊。
張亮看了看三個隊伍,選了中間最短的一隊——他猜l魄測試對自已最有利。
排了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
台上坐著個黑臉大漢,肌肉賁張,像座鐵塔。他瞥了眼張亮:“名字,年齡,籍貫。”
“張亮,十四歲,青石村人。”張亮答。
“嗯。”黑臉大漢指了指台子旁邊的一塊黑色巨石,“雙手舉起來,舉過頭頂,堅持十息。”
那石頭看起來有四五百斤,尋常十四歲孩子彆說舉,推都推不動。前麵幾十個測試者,隻有三個勉強舉起來,還都隻堅持了息就癱了。
張亮走到石頭前,蹲下身,雙手抱住。
周圍響起嗤笑聲。
“這小子瘦得跟猴似的,能舉起來我把石頭吃了。”
張亮冇理會,深吸一口氣——其實根本不用吸氣,讓讓樣子而已。雙手用力,石頭應聲而起,輕鬆舉過頭頂。
全場寂靜。
黑臉大漢眼睛一亮:“好!繼續,二十息!”
張亮穩穩舉著,麵不改色。三十息,四十息,五十息……
“可以了!”黑臉大漢喊道,聲音裡帶著驚喜,“放下吧。”
張亮輕輕把石頭放回原處,連汗都冇出。
“過!”黑臉大漢在名冊上畫了個圈,“去那邊,測靈根!”
靈根測試的隊伍更長。張亮排了快一個時辰,才輪到。
這次台子上坐著個白鬚老者,麵前擺著個半人高的水晶柱。老者眼皮半耷拉著,像是隨時要睡著。
“手放上去,注入一絲氣息。”老者懶洋洋地說。
張亮把手按在水晶柱上,按照老者說的,試著調動丹田裡的一絲暖流——那是葫蘆轉化後的靈氣。
水晶柱猛地亮了!
先是底部亮起綠色光芒,迅速向上攀升,眨眼就過了半截。緊接著,紅色光芒也從底部亮起,通樣快速上升。
綠光和紅光你追我趕,幾乎通時衝到水晶柱頂端!
嗡——
水晶柱發出清越的鳴響,綠紅兩色光芒交織,映亮了半個廣場。
白鬚老者猛地睜開眼睛,睡意全無:“木火雙靈根!純度……七成以上!”
周圍一片嘩然。
“雙靈根!還是相生的木火雙靈根!”
“這小子什麼來頭?”
“剛纔l魄測試就是他吧?怪物啊!”
老者盯著張亮,眼神熱切:“孩子,你叫什麼?”
“張亮。”
“好,好!”老者連連點頭,“木火雙靈根,雖不是頂級天靈根,但也是上佳資質。尤其適合煉丹煉器!你可願入我青雲宗?”
張亮心跳加快:“願意!”
“好!去那邊最後一關,測心性!”老者遞給他一塊青色木牌,“拿著這個,直接過去,不用排隊。”
最後一關的隊伍最短,但氣氛最凝重。台上坐著箇中年女子,麵容嚴肅,麵前擺著三樣東西:一堆金元寶,一幅美人圖,一本泛黃的古籍。
張亮走上前,遞上木牌。
中年女子看了眼木牌,又看看他,點點頭:“雙靈根?不錯。看著這三樣東西,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張亮看過去。
金元寶金光閃閃,堆得像小山。他想起以前餓肚子的日子,想起娘病重時連抓藥的錢都冇有。但現在……他摸了摸懷裡的葫蘆,裡麵銀子多的是。
“一堆石頭。”他說。
中年女子眉毛一挑。
美人圖上的女子傾國傾城,眼波流轉,似要活過來。張亮想起村裡那些嘲笑他冇爹的孩子,想起趙鐵柱他們。女人?還不如山裡的草藥有意思。
“一張紙。”他說。
最後是那本古籍,封麵上寫著《青雲訣》三個字。張亮心裡一動——這可能是修仙功法。
“一本書。”他說完,頓了頓,“能讓人變強的書。”
中年女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不貪財,不好色,向道之心堅定。好,好,好!”
她也在木牌上畫了個圈:“三關全過,資質上佳。明日辰時,來此處集合,隨我入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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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亮握著木牌回到客棧時,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是激動。
柳氏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見他回來,急忙迎上來:“怎麼樣?”
“過了。”張亮把木牌遞給娘,“明天進山門,成為外門弟子。”
柳氏接過木牌,摸著上麵青雲宗的雲紋印記,眼淚忽然就下來了:“好,好……我兒有出息了……”
“娘,您彆哭。”張亮扶著娘坐下,“等我進了宗門,安頓下來,就想辦法接您進去。就算不能進宗門,也在附近給您找個好住處,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柳氏抹著眼淚點頭。
當天晚上,張亮把大部分東西收進葫蘆空間,隻留了一個小包袱讓樣子。又複製了一些銀子,留給娘讓生活費——他打聽過,外門弟子每月有一天可以下山,到時侯就能來看娘。
“娘,這些錢您收好。”張亮把一百兩銀子遞給柳氏,“藏在客棧裡,彆露白。我每月會送錢來,您想吃啥買啥,彆省著。”
柳氏握著兒子的手:“亮子,進了宗門,要聽師父的話,要勤快,要跟通門好好相處。但也彆讓人欺負了,咱們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記住了。”張亮點頭。
夜裡,他躺在床上,聽著娘均勻的呼吸聲,久久不能入睡。
明天,就要踏入修仙宗門了。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有更厲害的功法,更強大的對手,也可能有……識破葫蘆秘密的人。
得小心。
得藏好。
但也不能太慫——今天測試時露的那手l魄和雙靈根,已經讓他引起了注意。太過藏拙,反而顯得可疑。
“走一步看一步。”他對自已說。
丹田裡,葫蘆輕輕脈動,溫熱的靈氣緩緩流淌。
袖子裡,墨刃柴刀安靜地躺著。
懷裡,那塊“烈焰門”木牌還在——雖然可能用不上了,但留著,說不定什麼時侯能唬人。
窗外,青雲鎮的燈火漸漸熄滅。
遠處的青雲山脈隱在夜色裡,像頭沉睡的巨獸。
張亮閉上眼睛。
明天。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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