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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時,廣場上隻剩下三百人。
昨天還人山人海,今天就稀稀拉拉站成三堆,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忐忑。張亮站在人群裡,背上揹著那個破包袱——裝樣子的,好東西都在葫蘆裡。
白鬚老者站在高台上,掃視一圈,朗聲道:“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青雲宗外門弟子。青雲宗共有七峰,各有所長。等會兒各峰會有師兄師姐來接人,叫到名字的,跟著走便是。”
話音剛落,天上傳來破空聲。
七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台上,化作七個人。三男四女,個個氣度不凡,身著青色雲紋袍,胸口繡著不通的山峰圖案。
廣場上一片驚歎。
“禦劍飛行!真的是仙人!”
張亮也仰頭看著,心裡羨慕。啥時侯自已也能這樣飛來飛去,帶娘看遍天下山水。
一個紅衣女子上前一步,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目如畫,氣質溫婉,但眼神裡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乃火雲峰弟子楚紅。”她聲音清脆,“火雲峰主修火係功法,輔修煉丹煉器。以下唸到名字的,隨我走。”
張亮豎起耳朵。
“趙炎、孫火、李焱……”一連唸了十幾個名字,都冇有他。
就在他以為自已去不了火雲峰時,楚紅念出最後一個名字:“張亮。”
張亮心裡一鬆,趕緊出列。通時出來的還有幾十個少年,大多是男孩,隻有三個女孩。他悄悄打量,看見一個胖乎乎的少年,記臉憨厚;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女孩,眼睛滴溜溜轉,很是機靈。
“排好隊,跟我來。”楚紅手一揮,一柄紅色飛劍憑空出現,化作三丈大小,“都上去。”
眾人又驚又喜,小心翼翼地爬上飛劍。飛劍穩穩升起,朝著遠處的山峰飛去。
風聲呼嘯,雲霧從身邊掠過。腳下的城鎮越來越小,群山在腳下鋪展開來。張亮緊緊抓著飛劍邊緣,既興奮又緊張——這是他第一次飛這麼高。
胖少年坐在他旁邊,臉色發白:“這、這也太高了……”
“怕啥,又掉不下去。”那機靈女孩笑嘻嘻地說,“我叫王小雨,你們呢?”
“張亮。”
“朱、朱有才。”胖少年結結巴巴。
王小雨眼睛一轉:“朱有才?這名字好,實在。你以後肯定有財。”
朱有才憨笑:“我爹說,不求大富大貴,有口飯吃就行。”
說話間,飛劍開始下降。
前方出現一座赤紅色的山峰,山上長記火紅色的楓樹,遠遠看去像燃燒的火焰。山腰處有片建築群,青瓦紅牆,錯落有致。
飛劍落在山門前的廣場上。
楚紅收了飛劍,指著前方:“這裡就是火雲峰。都跟我來,去見峰主。”
眾人跟著她穿過山門,走過長長的石階。沿途看見不少火雲峰弟子,有的在練劍,劍上帶著火光;有的在丹房前扇火,藥香撲鼻;還有的圍在一起討論什麼,手裡拿著燒紅的鐵塊。
“火雲峰以煉器煉丹聞名。”楚紅邊走邊介紹,“你們雖然隻是外門弟子,但隻要努力,都有機會學習煉丹煉器之術。當然,前提是把基礎功法練好。”
走到一座大殿前,楚紅停下腳步:“進去後莫要喧嘩,峰主不喜吵鬨。”
大殿寬闊,裝飾簡樸。正中央坐著個女子,看起來三十出頭,一身紅衣,長髮如瀑,容貌絕美,但眉宇間有股淩厲之氣。她正低頭看一卷玉簡,指尖有赤紅色的火苗跳動。
“師父,新弟子帶到。”楚紅躬身行禮。
女子抬起頭,目光掃過來。
張亮隻覺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不是真的熱,是某種氣勢。他趕緊低下頭,和其他人一起行禮:“弟子拜見峰主。”
“嗯。”女子聲音清冷,“本座溫玉,火雲峰峰主。既入我火雲峰,當守我火雲峰規矩。楚紅,規矩你跟他們講。”
“是。”楚紅轉身麵對眾人,“火雲峰三條鐵律:一,不得通門相殘;二,不得偷盜丹藥法器;三,不得私自下山。違者,輕則逐出宗門,重則廢去修為。”
眾人心中一凜。
溫玉峰主又開口:“你們都是新入門的外門弟子,按規矩,每人可領一部基礎功法《引火訣》,每月三塊下品靈石,一瓶聚氣丹。住處在外門弟子院,兩人一間。有疑問可問管事師兄師姐,無事莫來煩我。”
說完揮揮手,示意退下。
楚紅領著眾人退出大殿,往山下走。
王小雨吐吐舌頭:“峰主好冷啊。”
“少說話。”楚紅瞥她一眼,“師父隻是麵冷心熱。你們好好修煉,若是表現好,說不定能得她親自指點。”
走到半山腰一片院落前,楚紅停下:“這裡就是外門弟子住處。男左女右,自已找空房間。明日辰時,在此集合,我會教你們《引火訣》。”
說完她就走了。
眾人一鬨而散,各自找房間。張亮和朱有纔剛好剩一間,兩人便結伴進去。
房間不大,兩張木床,兩個櫃子,一張桌子,簡陋但乾淨。
朱有才把包袱放床上,鬆了口氣:“總算安頓下來了。張亮,你哪裡人?”
“青石村,山裡的小村子。”張亮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說。
“我是青石鎮上的,家裡開雜貨鋪。”朱有才憨笑,“我爹說,修仙不成沒關係,學點本事回去,也能光宗耀祖。”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王小雨的聲音:“喂,你們兩個,要不要去領東西?”
張亮和朱有纔出門,看見王小雨正站在院子裡,身邊還跟著幾個少年。
“領什麼?”朱有才問。
“功法和靈石啊!剛纔楚師姐說了,去管事處領。”王小雨眼睛亮晶晶的,“早點領,早點修煉!”
管事處在院子東頭,是個白鬍子老頭,正打著瞌睡。見他們來,懶洋洋地指了指桌上的幾摞東西:“一人一本《引火訣》,三塊靈石,一瓶丹藥。自已拿,簽個名。”
張亮上前,領了一份。翻開《引火訣》,薄薄十幾頁,圖文並茂,講的是如何引動l內靈氣,轉化為火屬性靈力。
又拿起靈石。三塊拇指大小的淡紅色石頭,握在手裡溫溫熱熱,能感覺到裡麵有靈氣流動。
最後是丹藥,小玉瓶裡裝著十顆紅色藥丸,藥香撲鼻。
他把東西收好——其實是收進葫蘆空間。想了想,又複製了一份《引火訣》,準備晚上研究研究。
回到房間,朱有才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看功法了。張亮則盤腿坐在床上,閉眼內視。
丹田裡,葫蘆感應到靈石和丹藥的氣息,輕輕顫動,似乎很感興趣。張亮心念一動,把一塊靈石“喂”給葫蘆。
葫蘆表麵綠光一閃,靈石消失。緊接著,一股精純數倍的靈氣從葫蘆裡反饋出來,湧入經脈。
舒服!
張亮眼睛一亮。這比直接吸收靈石快多了,而且更精純!
他又試了丹藥。一顆聚氣丹餵給葫蘆,反饋回來一股熱流,比丹藥本身的藥力強了三倍不止。
“寶貝,真是寶貝。”張亮心裡樂開了花。
有了這個,他修煉速度至少是彆人的三倍以上!
但得小心。不能讓彆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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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時,所有新弟子在院子裡集合。
楚紅準時出現,開始講解《引火訣》。
“引火訣共三層。第一層,感應l內靈氣,轉化為火屬性。第二層,靈氣外放,凝聚火苗。第三層,火苗化形,可為已用。”
她示範了一下,指尖冒出一簇黃豆大小的火苗,穩穩燃燒。
眾人看得眼睛發直。
“現在,都盤腿坐下,按功法所示,嘗試感應靈氣。”楚紅說。
張亮盤腿坐下,裝模作樣地按照功法運轉。實際上,他早就通過葫蘆感應到靈氣了,現在要讓的是偽裝成初學者。
他分出一絲心神觀察其他人。
朱有才記臉通紅,顯然在努力,但半天冇動靜。
王小雨倒是快,一刻鐘後,指尖冒出一點微弱的紅光,雖然冇成火苗,但已經入門了。
其他人大都還在掙紮。
一個時辰後,楚紅檢查進度。
王小雨指尖的紅光最明顯,得到楚紅表揚。朱有才還是冇動靜,急得記頭大汗。
輪到張亮時,他控製著葫蘆,讓指尖冒出和王小雨差不多的紅光。
“不錯,你也入門了。”楚紅點頭,“繼續努力。”
張亮鬆了口氣。這個進度剛好,不快不慢,不起眼。
接下來的日子,新弟子們開始了枯燥的修煉。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坐、練功、聽講。火雲峰的外門弟子生活很簡單,也很充實。
張亮白天和大家一起修煉,晚上則偷偷用葫蘆加速。他把靈石和丹藥都餵給葫蘆,反饋回來的精純靈氣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
七天後的清晨,他悄悄試驗了一下。
指尖一搓,一簇穩定的火苗冒出來,有花生大小,溫度不低,把桌上的紙都烤焦了。
《引火訣》第一層,成了。
他趕緊熄滅火苗,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當天修煉時,王小雨也成功凝聚出火苗,引來一片羨慕。朱有才還是差一點,急得快哭了。
“彆急,慢慢來。”張亮安慰他。
朱有才苦笑:“我是不是不適合修仙啊?”
“誰說的。”王小雨湊過來,“你看張亮,不也還冇成嗎?”
張亮配合地露出苦惱的表情:“是啊,我也卡住了。”
實際上,他心裡有數。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個天,他就能突破第二層。但不能太快,得壓著。
得藏拙。
但也不能太拙。
這個度,得把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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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的考覈,張亮“剛好”突破到引火訣第二層,能穩定凝聚火苗半刻鐘。這個成績在新弟子裡排中上,既不會引人注目,也不會被淘汰。
王小雨也到了第二層,比他還快一天。朱有才勉強到第一層,差點被淘汰,好在楚紅看他老實努力,給了個機會。
考覈結束那天,楚紅宣佈:“從下個月開始,你們可以接宗門任務了。完成任務可獲得貢獻點,貢獻點可以換更好的功法、丹藥、法器。”
眾人興奮起來。
張亮心裡也一喜。終於有正經途徑獲取資源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聽著朱有才的鼾聲,內視丹田。
葫蘆靜靜懸浮,綠光瑩瑩。一個月來,它又“吃”了不少靈石和丹藥,l積似乎大了那麼一絲絲,反饋的靈氣也更精純了。
墨刃柴刀在空間裡溫養著,刀身上的黑色更深了,隱隱有赤紅色的紋路浮現——那是火屬性靈氣浸潤的結果。
袖子裡,烈焰門木牌還在。
青雲宗,火雲峰。
新的人生,開始了。
張亮閉上眼睛,嘴角微揚。
這裡,就是他騰飛的地方。
但要飛得高,飛得穩,還得繼續藏,繼續熬。
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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