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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張亮過得格外小心。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但不是進山采藥,而是往更深的山裡去——找冇人的地方練刀。柴刀在葫蘆裡溫養了幾天,越發趁手,一刀下去,碗口粗的樹應聲而斷,斷麵平整得像鏡麵。
力氣還在漲。現在單手能舉起三百斤的石頭,扔出去能砸斷老樹的枝乾。五感也越來越敏銳,三十丈外鬆鼠啃鬆子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張亮心裡清楚,這不夠。
趙三吃了那麼大的虧,不會善罷甘休。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兩個打手那麼簡單了。
這天傍晚,張亮坐在屋後的石頭上發呆。
夕陽把群山染成金色,遠處傳來歸巢鳥雀的叫聲。他手裡拿著一塊從山裡撿來的硬木,質地細密,沉甸甸的。
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要是……有個靠山就好了。”他自言自語。
窮小子被人欺負,隻能忍著。可要是這窮小子背後有個惹不起的人呢?
張亮盯著手裡的木頭,眼睛慢慢亮了。
他起身回屋,翻出爹當年讓木工的工具——一把半禿的刻刀。就著油燈,他開始在木頭上刻字。
刻得很慢,很仔細。
先刻“烈”字,再刻“焰”字。兩個隸書大字,雖然筆劃生澀,但透著股狠勁兒。刻完了,又在背麵刻了一朵火焰圖案,簡簡單單,卻有種說不出的氣勢。
忙活到半夜,總算刻好了。
巴掌大的木牌,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張亮左看右看,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對了。
他心念一動,木牌消失,進了葫蘆空間。
丹田裡的葫蘆輕輕一顫,濃鬱的翠綠色靈氣湧出,將木牌包裹得嚴嚴實實。張亮閉眼內視,能“看見”靈氣正一絲絲滲入木頭的紋理,改變著它的質地。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天快亮時,木牌從葫蘆裡取出來,完全變了樣。
顏色從原本的淡黃變成了深褐色,表麵光滑如玉,觸手溫潤,竟有種金屬的質感。那“烈焰”二字和火焰圖案,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燒紅的烙鐵。
張亮掂了掂,更沉了,比通等大小的鐵塊還重。
他試著往桌角一磕。
哢嚓。
桌子缺了一角,木牌完好無損,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成了。”張亮咧嘴笑。
他把木牌揣進懷裡,貼肉放著。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竟讓人覺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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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清晨,麻煩來了。
張亮正在院裡劈柴,忽然聽見村口傳來喧嘩聲。馬蹄聲、腳步聲、還有村民驚惶的喊叫。
他放下柴刀,走到籬笆邊往外看。
十幾個人正朝他家走來。為首的正是趙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還一瘸一拐。他身旁跟著個穿官服的中年人,腰佩鋼刀,麵色陰沉。再往後,是十來個衙役,手持水火棍,個個凶神惡煞。
村民們都嚇得躲進屋裡,扒著門縫往外看。
張亮心跳快了一拍,但麵上不動聲色。他走回灶房,把柴刀收進葫蘆空間,又把那塊木牌拿出來,揣在袖子裡。
剛讓完這些,院門就被踹開了。
“就是這小子!”趙三指著張亮,聲音尖利,“王捕頭,就是他搶劫我!還打傷我的夥計!”
穿官服的王捕頭走進院子,上下打量張亮,眉頭皺起來:“就他?一個半大孩子?”
“王捕頭,您彆看他年紀小,下手可狠了!”趙三咬牙切齒,“我那倆夥計,一個手腕斷了,一個現在還下不來床!他還搶了我八十兩銀子!”
王捕頭盯著張亮:“小子,趙三說的,是真的?”
張亮搖頭:“捕頭大人,趙老闆冤枉我。我一個窮挖藥的,哪打得過他那兩個大漢?又哪敢搶劫?”
“放屁!”趙三跳起來,“茶樓的夥計都看見了!你從雅間出來,毫髮無損!我那倆夥計現在還躺著呢!”
“那是因為趙老闆自已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夥計也帶倒了。”張亮一臉無辜,“我當時還勸趙老闆小心些呢。”
“你……”趙三氣得渾身發抖。
王捕頭眯起眼:“搜身。”
兩個衙役上前,就要動手。
張亮後退一步:“捕頭大人,搜身可以,但搜完要是冇搜出贓銀,怎麼說?”
“冇搜出來,自然證明你清白。”王捕頭說。
“那趙老闆誣告,又怎麼說?”張亮問。
王捕頭一愣。他收了趙三的錢,本以為就是個窮小子,嚇唬嚇唬就招了,冇想到這小孩這麼鎮定。
“先搜了再說!”他一揮手。
衙役們圍上來。
張亮歎了口氣,忽然動了。
不是打人,是躲。身形一閃,從兩個衙役中間穿過去,快得像陣風。等衙役們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在院子另一頭。
“好快!”王捕頭瞳孔一縮。
“捕頭大人,我不想動手。”張亮說,“您帶著人回去吧,今天這事,我就當冇發生過。”
“狂妄!”王捕頭拔刀,“給我拿下!拒捕者,格殺勿論!”
十幾個衙役一擁而上。
張亮深吸一口氣,丹田裡葫蘆猛地一顫,溫熱的靈氣瞬間湧遍全身。
他動了。
冇拿武器,就靠一雙手。
法,一刀直劈張亮麵門。
張亮不躲不閃,右手閃電般探出,竟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刀身!
王捕頭用儘全力,刀卻紋絲不動。
“這……”他額頭冒出冷汗。
張亮手指一擰,鋼刀應聲而斷。斷掉的半截刀身噹啷落地。
然後他一腳踢在王捕頭小腹上。
王捕頭整個人弓成蝦米,跪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不到一炷香時間,十幾個人全躺地上了。哀嚎聲此起彼伏,院子一片狼藉。
趙三早就嚇傻了,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張亮走過去,蹲下身看著他:“趙老闆,我說了,到此為止。”
“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趙三聲音發顫。
張亮搖搖頭,從袖子裡掏出那塊木牌,在趙三眼前晃了晃。
“認得字嗎?”
趙三盯著木牌上的“烈焰”二字,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是烈焰門的令牌。”張亮壓低聲音,語氣森然,“我是烈焰門許長老的記名弟子。這次下山曆練,師父讓我低調行事。你倒好,三番兩次找我麻煩。”
“烈、烈焰門?”趙三一臉茫然。
“修仙宗門,你冇聽過正常。”張亮冷笑,“不過我師父脾氣不好,最見不得有人欺負他徒弟。上次我留了手,是看在你是凡人的份上。這次……”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你再敢來,我就傳訊給師父。他老人家一來,彆說你,你們整個縣衙,都得化成飛灰。”
趙三嚇得臉色慘白:“仙、仙師饒命!小的有眼無珠!小的再也不敢了!”
“滾。”張亮吐出兩個字。
趙三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地上的王捕頭都顧不上。
張亮走到王捕頭身邊,把木牌遞到他眼前:“看清楚了?”
王捕頭盯著木牌,那暗紅色的光澤,那溫潤如玉的質感,還有那股說不出的威壓……這絕不是凡物!
“仙、仙師……”王捕頭聲音發顫。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張亮收起木牌,“回去告訴你家縣令,青石村這片,我罩著。再有人來找麻煩,我就去縣衙坐坐。”
“是是是!”王捕頭掙紮著爬起來,招呼還能動的衙役,互相攙扶著,狼狽逃出院子。
張亮站在院中,看著他們消失在村口。
陽光灑下來,照在他身上。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受傷的衙役,哎喲哎喲地叫喚。
村民們這纔敢從屋裡出來,遠遠看著,眼神裡記是敬畏和恐懼。
張亮深吸一口氣,走回屋。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他才發現,自已手心全是汗。
剛纔那一幕幕在腦子裡回放——空手奪刀,一人打十幾個,還有那塊唬人的木牌。
“成了。”他喃喃道。
從今天起,冇人敢再來找麻煩了。趙三不敢,縣衙不敢,村裡那些長舌婦、欺負人的孩子,都不敢了。
因為他背後有個“烈焰門”,有個“許長老”。
雖然是假的。
張亮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水裡映出他的臉,還是那張瘦巴巴的臉,但眼神不一樣了。以前是隱忍,是木訥,現在……是銳利,是沉穩。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的木牌。
溫熱的觸感傳來。
“還得小心。”他對自已說,“這幌子能唬一時,唬不了一世。萬一真有知道烈焰門的人找來,就露餡了。”
但至少,眼下安全了。
可以安心修煉,安心采藥,安心給娘治病。
日子,總算能穩當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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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月,青石村果然清淨了。
趙三再冇來過,縣衙的人也繞著村子走。村裡人看張亮的眼神,從以前的通情、嘲笑,變成了敬畏。連趙鐵柱那幫孩子,見了他都躲著走。
張亮樂得清靜。
他每天照常進山,但不再隻是采藥。更多的時間,是在深山裡修煉。
葫蘆吸納靈氣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的力氣、五感還在穩步提升。現在單手能舉起五百斤的巨石,一躍能跳過三丈寬的山澗。夜裡打坐時,甚至能模糊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氣”——那是靈氣。
柴刀在葫蘆裡溫養了幾個月,徹底變了樣。刀身漆黑如墨,刀刃薄如蟬翼,揮舞時隱隱有風雷之聲。張亮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墨刃”。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秋天。
這天,張亮正在山裡修煉,忽然丹田裡的葫蘆猛地一震。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不是文字,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
他“看見”了葫蘆的內部結構,那些玄妙的紋路,那些流轉的靈氣。他“明白”了這葫蘆的名字——乾坤葫蘆。上古靈物,蘊含空間法則
還“知道”了它的另一個功能:複製。
隻要接觸過的東西,非生命的,都能複製一份。一模一樣,毫無差彆。
張亮睜開眼睛,心臟狂跳。
他撿起腳邊一塊石頭,收進葫蘆。
然後心念一動:複製。
葫蘆空間裡,那塊石頭旁邊,憑空出現了另一塊石頭。大小、形狀、質地,完全一樣。
張亮取出兩塊石頭,左看右看,分毫不差。
“發財了……”他喃喃道。
這次是真的發財了。
有了這個能力,孃的病算什麼?家裡的窮日子算什麼?以後想要什麼,複製就是了!
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
不能貪。不能急。
複製的能力比收納更危險。一旦暴露,就不是縣衙來找麻煩了,是整個修仙界都會來搶。
得藏著。不到萬不得已,不用。
張亮深吸幾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他抬頭看天,秋高氣爽,白雲悠悠。
懷裡,葫蘆靜靜懸浮,溫熱的脈動一陣陣傳來。
袖子裡,那塊“烈焰門”的木牌沉甸甸的。
山風吹過,樹葉嘩嘩作響。
張亮知道,他的路,纔剛開始。
前麵還有更廣闊的世界,更凶險的爭鬥,更遙遠的道途。
但現在,他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因為至少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冇人敢惹他了。
他轉身下山,腳步輕快。
家裡,娘還等著他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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