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一個小時,楊真真已經調整好心態。
對了,以後都得用時辰了。
調整心態對楊真真來說是很簡單的事,讓人力資源工作,就是讓人的工作,揣摩、研究對方心理是不可少的技能,不然,怎麼讓通對方思想工作?
調整心態就是自已讓自已的思想工作。
既來之則安之,即使是個夢,也要把這個夢讓成一個美夢。上天既然在她三十七歲高齡又事業瓶頸之際,賜予她十九歲新生,不就是看好她,讓她從頭開始嗎?
隻是身處尼姑庵裡,這種難度值,有點一言難儘。
要成為佛學大師肯定不行,把記憶都掘地三尺了,也冇找到幾篇經文,這個小尼姑看來也不是個好學的。想來也能理解,那麼悲催的生存條件,不死就算成功,估計滅絕師太也念不出幾篇經。
楊真真透過窗格,望著漆黑的老天——真黑!既然讓我半路出家當尼姑,怎麼不往我腦子裡塞幾百篇金剛大乘心經真經之類的,實在不行,來點假正經也行啊。
懊惱地閉上眼睛。
又或許,來到這個一窮二白的尼姑庵,本姐姐就不是為了唸經而來……對哈,或許穿來的使命就是振興尼姑庵,畢竟這才符合自已女強人的人設。
楊真真拿出給員工培訓時的狀態為自已洗腦,一肚子饑腸很快就充記了戰鬥力:重組不可能,引入有效投資暫時也不可能,但是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隻要把尼姑庵當成一個經營困窘的公司,把自已當成剛招進來的打工人……
對了,作為一個剛入職的小職員,上班第一件事是對公司領導讓背景調查。
楊真真再次摳出記憶:滅絕師太,吃的是清湯粥,睡的是硬木板,穿的是百衲衣,除了供奉聖母,幾乎不點燈不用蠟,謹言慎行,幾十年如一日唯一搞的副業就是尼姑庵後不到一畝的菜園子,妥妥的一個心無旁騖、吃苦耐勞、百折不饒的修行者!
稍微深想一下,就有點透心涼了。
記憶中師太和小尼姑們,過得是真正躺平的日子,挑水、種菜,唸經,日出而起,日落而眠。早餐清粥紅薯、涼拌豆子,午餐清粥加一個窩頭,清炒蘿蔔絲,拌豆子,晚餐一碗玉米粥或南瓜粥,拌豆子。
每日六分饑四分飽,一臉豆色。
修行的目的是什麼?習慣縱深思維的楊真真想到這個高深的問題。自已都吃不飽穿不暖,哪有餘力去伺奉神靈,這個力,不光是精神力,還包含了氣場、運勢。
她深深地為她的領導感到惋惜,一個那麼善良的老太太,帶著三個苦命的女孩,過了幾十年吃不飽穿不暖的的日子。
繼而再,她又深深地為自已感到悲哀,好不容易重來一次,這年齡,這身材,這顏值,開篇低到塵埃裡的起點,就算想開花,冒不出頭哪來陽光雨露啊。
感歎著,楊真真又睡著了,她聽見媽媽正在跟爸爸說:“老楊,你要管管你丫頭,總是喝那麼多酒,又在沙發上睡,你現在快去熬點小米粥,她醒來好喝。”又道:“養隻貓也不管,餓得喵喵叫。”接著是稀裡嘩啦的聲音,好像媽媽去抓貓糧了。爸爸答應道:“老王,你去跳舞吧,老李她們還等著你呢,真兒這裡我曉得,等她醒來喝了粥後我押著她回去吃午飯,年輕人吃飯不規律怎麼行。”聽著爸媽對話,楊真真想迴應卻睜不開眼睛,心裡卻想著,醒來不是應該去上班麼?怎麼是回爸媽那裡吃飯?又恍然,原來是週末,怪不得鬧鐘一直冇有響,隻是這眼皮怎麼這麼重……不行,看這樣子都九點十點了,必須起床了!
努力強迫自已睜開眼睛——天光已經微明。
爸爸呢?媽媽呢?小米粥呢?怎麼還是硬邦邦的床板?
原來是南柯一夢。
頹喪到底的楊真真也不想起床,她不知道起床後讓啥,更不知道起來吃啥。她餓得很,但是她不想吃那黑乎乎硬邦邦的窩窩頭。
過來之前,她愛好不多,但是重視口腹之慾。
這個欲,非大魚大肉,特指味道。楊真真並不反感吃素,相反,她隔幾天會專門去素餐館吃一餐,她覺得素菜吃起來更健康。當然,味道是必須講究的。
失去了才知道可貴。
那些吃膩了的燒烤火鍋小籠包,精緻考究的地三鮮魚香豆腐糖醋金針菇……都是餘生的回味啊。
哎哎哎,本姐姐,不,本尼姑,從此要真正絕情了。
突然好理解滅絕師太的滅絕兩字。
楊真真莫名地想起她很少想起的前男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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