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夫一時爽，追夫跪斷腸 第8章

聯姻宴前一天，下午三點。

青江市最好的婚紗店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整整占了兩層樓。櫥窗裡擺著當季最新款的婚紗，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門口停著幾輛豪車，都是來取婚紗或者試穿的準新娘。

蘇晚璃坐在二樓的貴賓室裡，麵前是一麵巨大的落地鏡。工作人員正在幫她整理裙襬——拖地的長裙，層層疊疊的薄紗，上麵繡著細密的珠片和蕾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蘇小姐，這件婚紗太適合您了。”工作人員一邊整理一邊恭維，“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蘇晚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是很美。

香檳色的緞麵貼身，勾勒出腰身的曲線，裙襬蓬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頭紗垂在身後，長長的，拖在地上。她轉了個身，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傅助理。”她喊。

傅雲徵站在角落，聽到她叫，走過來。

“幫我整理一下後麵的裙襬。”她說，“他們弄不好。”

傅雲徵蹲下去。

他的手碰到那些薄紗，一層一層地整理，把褶皺撫平，把裙襬放正。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怕弄壞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蘇晚璃從鏡子裡看著他。

他蹲在她身後，低著頭，隻能看到他的發頂和眼鏡框。西裝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隻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她突然想起這三年，他好像經常這樣蹲著——蹲著給她整理裙襬，蹲著撿那些被她撕碎的紙，蹲著擦地上的咖啡漬，蹲著被她當眾羞辱。

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傅雲徵。”她開口。

他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著她。

她看著鏡子裡的他，問：“我結婚後，你怎麼辦？”

他的手頓了頓。

就那麼一頓，然後又繼續整理，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蘇小姐希望我怎麼辦？”他問，聲音很平。

她沉默了。

希望他怎麼辦？她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她一直以為他會一直在這兒，永遠在這兒，隨叫隨到。可是她結婚了，以後會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生活。他呢？

她想了半天，說：“以後……彆來了吧。”

他的手又頓了頓。

然後他把最後一層裙襬整理好，站起來。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鏡子裡的她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遇。

他開口：“好。”

就一個字。

蘇晚璃看著鏡子裡的他，突然有些慌。

但慌什麼，她不知道。

他走到她身後，幫她解開婚紗的繫帶。他的手指碰到她後背的皮膚，涼的，激得她微微一顫。他動作很快，解開繫帶，把婚紗從她肩上褪下來。

她穿著裡麵的襯裙，站在那裡。

他把婚紗接過去，小心地掛到旁邊的衣架上。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掛好婚紗，他回頭看她。

“還有事嗎？”他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

他就那麼站著，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開口：“傅雲徵。”

“嗯？”

“明天早點到，”她說，“要幫忙。”

他點頭：“好。”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

她想叫住他。她想說什麼，但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說什麼。

門開了，他走出去。

門輕輕關上。

蘇晚璃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心裡空落落的。

婚紗店樓下，傅雲徵推門出來。

外麵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麵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過雨，地上還有積水，映出路燈的光。

他站在門口，冇有馬上走。

他抬頭看了看二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她在上麵，在試婚紗，在為明天的婚禮做準備。

明天，她就要嫁人了。

他站了很久。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風吹過來，有點冷，他縮了縮肩膀。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再見，蘇晚璃。”

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走進夜色裡。

老城區青石街17號。

傅雲徵推開門，走進那間逼仄的小屋。他冇開燈，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按亮牆上的開關。

昏黃的燈光亮起來，照亮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十五六平米的房間，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貼著一張地圖，是他剛來的時候貼的，現在已經泛黃了。床頭堆著幾本書，都是建築設計方麵的，有些書頁已經翻得卷邊了。

他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疊好，放進那箇舊行李箱。書裝進袋子裡。洗漱用品裝進包裡。東西不多，半個小時就收拾完了。

然後他彎下腰，從床底下拿出那個盒子。

鐵盒子，銀色的，巴掌大。

他打開，看著裡麵的東西——被撕碎又粘好的設計稿殘片，那張寫著“永遠不趕傅助理走”的紙條，那枚廉價的銀色戒指，還有幾張他偷偷拍的照片。照片上是她，有她睡著的樣子，有她生氣的樣子，有她笑的樣子。

他看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盒子蓋好，用一件舊衣服包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箱子最底層。

站起來，環顧四周。

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現在空空蕩蕩的。牆上還留著貼過東西的痕跡，桌子上有一圈杯子的印子，窗台上有一盆早就枯死的綠植。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老城區的夜晚和往常一樣，樓下傳來夜市的聲音，對麵樓的窗戶亮著燈，有人在做飯，有人在看電視。那些聲音遠遠地傳過來，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關掉燈，拖著行李箱走出門。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站在樓道裡，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門上還貼著他剛來時貼的福字，現在已經褪色了，邊緣捲起來。

他轉身下樓。

三樓的大媽正好開門倒垃圾，看到他拖著行李箱，愣了一下：“小傅，這麼晚去哪兒啊？”

他笑了笑：“出差，可能要一段時間。”

“哦哦，那你路上小心。”

“謝謝阿姨。”

他繼續往下走。

樓道裡的燈還是壞的，他摸著黑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行李箱的輪子磕在樓梯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走到一樓，推開單元門。

冷風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青石街的夜市還冇散，賣燒烤的，賣小吃的，賣水果的，熱鬨得很。他穿過人群，穿過那些油煙和叫賣聲，一直走到街口。

站在街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棟破舊的樓，那個六樓的小窗戶，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轉過頭，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他說。

車開了，他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他走了三年的路，現在一點點往後退，越來越遠。

他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耳邊是她最後那句話：“明天早點到，要幫忙。”

明天。

不會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