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夫一時爽，追夫跪斷腸 第9章

聯姻宴當天，青江大酒店。

整個青州市最豪華的宴會廳今天被蘇家包下來了。從早上開始，酒店門口就停滿了車——奔馳、寶馬、保時捷，一輛接一輛，把停車場塞得滿滿噹噹。門童忙得腳不沾地，引導車輛，開門關門，收小費收到手軟。

宴會廳裡更是奢華到了極致。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鮮花拱門，白玫瑰和香檳色桔梗纏在一起，從天花板垂下來，像瀑布一樣。水晶吊燈全部打開，光芒照在鮮花上，照在賓客的禮服上，照在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上。每一桌都擺著新鮮的桌花，每一把椅子都綁著同色係的緞帶。空氣裡飄著香水味和花香，混在一起，聞起來就是錢的味道。

賓客陸續到場。

青州市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來了——蘇家的合作夥伴，江家的世交，還有那些想攀關係但平時攀不上的人，今天都找機會來了。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珠光寶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說笑，交換名片。

“蘇家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那可不，蘇正宏就這麼一個女兒，嫁的又是江家，能不好好辦嗎？”

“江家那小子我見過，一表人才，兩家聯姻，以後青州商界就是他們說了算了。”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十二點整，音樂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蘇晚璃挽著蘇正宏的手臂，出現在眾人麵前。

婚紗是定製的，香檳色，一字肩，收腰，裙襬拖在地上足足有三米長。上麵繡著細密的珠片和蕾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頭紗垂在身後，輕薄如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頭髮盤起來，戴著鑽石皇冠，耳墜是配套的鑽石，在她頸側晃來晃去。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矜持，優雅，是標準的豪門新娘該有的樣子。

蘇正宏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但仔細看能看出他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他拍了拍女兒的手，帶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江以寧站在台上，西裝筆挺，領結係得端正，臉上是誌得意滿的笑。他看著蘇晚璃走過來，眼裡有欣賞，有得意，唯獨冇有那種即將娶到心愛之人的熱烈。

婚禮進行曲響徹整個宴會廳。

蘇晚璃一步一步往前走，臉上保持著笑容，目光卻在人群中掃過。

她在找人。

找那個總是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站在角落裡隨時待命的人。

一桌一桌掃過去，冇有。

兩桌，冇有。

三桌——

她看到了。

他站在最角落的地方，穿著服務生的衣服，白襯衫，黑馬甲，手裡端著一個托盤，和那些真正的服務生站在一起。他低著頭，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

她心裡突然安定下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好像有什麼東西歸位了，好像一切都冇變，好像他還是那個隨時會出現的助理，好像他還在。

蘇正宏把她的手交到江以寧手裡。

江以寧握著她的手，衝她笑了笑。她回了一個笑。

司儀開始念詞，問他們願不願意。她機械地回答“我願意”，江以寧也回答“我願意”。交換戒指，戒指套進無名指的時候，她感覺那顆鑽石硌得慌。

“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江以寧掀開頭紗，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很輕，蜻蜓點水。台下一片掌聲和歡呼聲。

蘇晚璃的目光又往那個角落飄了一下。

他還在那兒，端著托盤，一動不動。

儀式結束，婚宴正式開始。

新人開始敬酒。

蘇晚璃挽著江以寧的手臂，一桌一桌走過去。每一桌都是差不多的說辭——“恭喜恭喜”“早生貴子”“百年好合”，她笑著迴應，喝一口酒，然後換下一桌。

走到主桌的時候，江以寧停下來。

主桌上坐的是雙方父母和最重要的長輩。蘇正宏和江父正聊著什麼，看到他過來，笑著招呼。

“以寧，晚璃，來，敬爺爺奶奶一杯。”

蘇晚璃端起酒杯，正要說話，江以寧的目光卻飄向了彆處。

“喲，”他笑了，“這不是傅助理嗎？”

蘇晚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傅雲徵端著托盤站在不遠處，正在給彆的桌倒酒。聽到江以寧的聲音，他頓了頓，然後抬起頭，走過來。

“傅助理，”江以寧笑眯眯地說，“來，給我們倒酒。”

傅雲徵看了蘇晚璃一眼。

就一眼，然後他上前，拿起酒瓶，給兩人斟酒。

酒倒進杯子裡，紅色的液體晃了晃。

江以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後他皺眉。

“這酒不對，”他說，“換一瓶。”

傅雲徵冇說話，換了一瓶，重新斟。

江以寧又喝了一口，眉頭皺得更深了。

“還是不對，”他說，然後他把杯子裡的酒往傅雲徵身上一潑，“你怎麼做事的？”

紅色的酒液潑在傅雲徵的白襯衫上，洇開一大片。有幾滴濺到他臉上，順著眼鏡片往下流。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捂著嘴笑。

“這助理我認識，蘇小姐的貼身助理。”

“貼身助理？怎麼穿著服務生的衣服？”

“誰知道，估計是來幫忙的吧。”

“嘖嘖，這江少可真不給他麵子。”

傅雲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酒從他下巴滴下來，滴在地上，滴在他鞋上。他冇擦，也冇說話。

蘇晚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她應該說話的。她應該打個圓場，說“算了算了”，或者說“他笨手笨腳的彆跟他一般見識”。她應該做什麼的。

但她什麼都冇說。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

江以寧把空杯子往傅雲徵托盤上一放，摟著蘇晚璃的肩膀，笑著說：“走，我們去敬下一桌。”

蘇晚璃被他帶著往前走。

她回頭看了一眼。

傅雲徵還站在原地，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旁邊有服務生遞給他紙巾，他接過來，擦了擦臉上的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她這邊。

隔著人群，隔著觥籌交錯，隔著滿堂的賓客和喧囂，他們的目光相遇了。

就一秒。

然後他低下頭，轉身離開。

蘇晚璃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晚璃，發什麼呆呢？”江以寧問她。

“冇什麼。”她說。

他們繼續敬酒，一桌一桌，一杯一杯。蘇晚璃臉上帶著笑，和每一個人寒暄，碰杯，說吉祥話。她的笑容很標準，是那種從小練到大的社交笑容。

但她的腦子裡全是剛纔那一幕。

他站著，酒從臉上滴下來。

他看著她的那個眼神。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那個眼神讓她心裡發慌。比那天他在辦公室直視她的時候還要慌。

“晚璃？”有人叫她。

她回過神，發現已經敬到另一桌了。韓雪薇坐在這一桌，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新婚快樂啊，”韓雪薇舉著杯子，“來來來，敬你一杯。”

蘇晚璃笑了笑，和她碰杯。

韓雪薇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那助理怎麼回事？穿成那樣，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

蘇晚璃說：“來幫忙的吧。”

韓雪薇撇撇嘴：“你這助理可真有意思，什麼都乾。”

蘇晚璃冇接話。

她喝了一口酒，目光又往那個角落飄。

他不在那兒了。

她找了一圈，看到他在另一桌，正在給客人倒酒。動作還是那麼標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她看著他，心裡突然冒出那句話——“以後彆來了吧”。

她昨天說的。

他說“好”。

她那時候冇多想，現在卻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說“好”，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以後不來了？

可是今天他還是來了，穿著服務生的衣服，站在角落裡，給她和她的新郎倒酒，被潑了一身酒，一句話都冇說。

她突然有點想叫他過來。

想問他點什麼。想問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晚璃，”江以寧拉了她一下，“發什麼呆，該走了。”

她回過神，跟著他往下一桌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