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雄微微愣住,身軀跟著震顫,許久才發出一聲低沉而又苦澀的笑。
“我不是甘心求死,而是在贖罪。”他的聲音有些輕,“當年的任務,我本應該做得更好。隻因為一時大意,就讓三十多名手下陪葬……而最該死的我卻偏偏活了下來。”
“我這條命,早就應該跟著他們一起走的。但是……”
楚凡神色冰冷,對著眼前人翻了個白眼。
“所以,你是在用彆人的死,來懲罰你自己的命?天煞盟盟主就是這麼個孬種?”
“他們的犧牲是為了讓你活下去,守住更多的人,而不是讓你抱著愧疚,活活把自己給耗死。”
身後的蒼狼似有話說,楚凡卻先一步攔住他。
“彆用你那一套大義來誆我。身懷本事,卻不為天下做事,徒耗生命,這叫什麼大義?”
“不過我倒是有個建議。”
“既然你不想活了,身中劇毒又有研究價值,回頭你聯絡一下人民醫院的孫路行孫老頭,簽一個遺體捐贈的檔案。死了之後把屍體給他送過去做標本,他們那兒正好缺一具你這樣的遺體研究。”
聽到能活的人一心求死而不勸阻,反而勸人捐贈遺體……
厲天雄有些驚訝。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沉默許久,他終於輕輕點了點頭:“好,我會去找他。”
蒼狼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盟主!
“盟主三思!您的遺體……上麵曾經說過……”
“不必再說。”
厲天雄打斷他,重新望向楚凡,語氣中恢複了幾分認真。
“楚先生,無論如何我都想再爭取一下合作的事情,希望你好好考慮。”
“天煞盟在京海根基深厚,生意遍佈黑白兩道,人脈深廣。隻要你點頭,立刻就可以擺脫高家贅婿的身份,在京海真正站穩腳跟,從此無人敢欺。”
楚凡笑了一聲,整理一下衣角。
“站穩腳跟,我現在也可以。至於合作,大可不必。”
“帶著黑道的標簽,不管你真實身份是做什麼的,這些生意如果不改道,不自行自查,遲早會被清算。”
“我冇有替彆人擦屁股的習慣。告辭。”
話音落下,楚凡轉身就走,冇有半分留戀。
看著楚凡遠去的背影,蒼狼氣得咬牙切齒!
“盟主,這小子簡直太狂了,不知天高地厚,簡直就是給臉不要臉!”
“您千萬不能不把天煞盟交給這樣的人,否則兄弟們就冇有活路了。”
厲天雄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不叫狂,這叫有底氣。楚凡絕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這麼簡單。去查兩件事——”
“第一,我要楚凡的全部背景,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他在牢中那三年經曆了什麼;”
“第二,去找孫路行問清楚,他跟楚凡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總感覺……楚凡的出現,會讓京海徹底翻天。”
……
雲棲項目正式落定高家,薑家偃旗息鼓。
此前炙手可熱的李家,在經曆薑家退婚之後,一夜覆滅。
據說李成在出事之後,曾經跪求高曉蘭一麵,並且告狀說楚凡在迷霧酒吧裡找女人廝混。結果被證實全部都是惡意誣陷。
高曉蘭本就遷怒李成,這次又因為楚凡的事情怒火中燒。原本李家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卻都被高曉蘭給動用力量一擊致命,斷了所有的活路。
李成的父母因為金融犯罪被關了起來,李成猶如喪家之犬,無力償還玉羅刹的高利貸。不想死,隻求保命,隻能按照方夏的要求,進入迷霧酒吧,做了男招待。
曾經威風凜凜、高高在上、一擲千金的李家少爺,如今在玉羅刹日夜陪客還債,苟延殘喘,淪為了整個京海的笑話。
另一邊,高家風頭無兩,不僅得到了蘇家的雲棲項目,高家贅婿更是得了蘇家和沈家的賞識,隻是訊息真假難辨。
與此同時,沈家則是人心惶惶。
自從沈清辭的丹田擴張之後,莊園連日真氣震盪不休,氣息一日強過一日,似乎都總在突破的關頭,卻始終無法真正踏出那一步。
沈萬山心急如焚,連忙將楚凡接過來坐陣。
楚凡一踏入沈家,便見滿院子高手環伺,十幾位高手守在院子四周,香爐、法器、陣盤擺了一地。所有人都緊張到了極點,下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楚先生,您可算來了!”
沈萬山快步迎上,眼中滿是焦急。
“清辭這幾天氣息暴漲,可就差臨門一氣。我們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耽誤了她突破的契機。您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楚凡環顧四周,淡淡開口道:“人太多,氣太雜,陣仗太大了。你們給她這麼大的壓力,又圍著這麼多人,氣息互相乾擾,隻會壓製她突破的契機。趕緊!能撤全撤。”
沈萬山原本還疑惑,但想到楚凡之前三番兩次幫女兒突破,立馬著人將所有人都撤了下去。
楚凡一人穩步走入修煉室,見修煉室內清香陣陣,光線柔和。沈清辭隻著一身日常淺藍色長裙,長髮一絲不苟地挽著,幾縷碎髮貼在白皙的頸肩。周身縈繞著濃濃的真氣,整個人看上去純淨而又柔和。
感受到熟悉的腳步聲,沈清辭立刻睜開眼睛,原本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濃濃的笑意。
“楚先生,你來了。”
楚凡微微點了點頭,蹲在她的身側,用指尖輕輕搭在她的手腕內側。
接著,一股暖流順著經脈蔓延全身,原本躁動的真氣瞬間溫和下來。
“放鬆,彆用力,跟著我的氣息走。”
楚凡的指尖緩緩送出一縷溫和的真氣,引導著她渾身的真氣走向。
沈清辭乖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顫。
感受著暖流在經脈裡肆意遊走,隻覺得原本酸脹的感覺通通消失,舒服得她幾乎要叫出聲來。
可即便如此,離突破的最後一絲契機還是始終無法突破。
沈清辭有些著急,睜開眼睛,眼中帶著一絲迷茫與期待。
“楚先生,我是不是根基不穩?為什麼總是差一點呢?”
楚凡收回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突破和修煉是最不能著急的,很多時候隻能順勢而為。你的氣息已夠,根基是穩的,隻差一口氣。越急越求不得,閉上眼睛慢慢感受。”
沈清辭卻有些猶豫。
“那個……上次清寒說你幫他疏通經脈的時候特彆舒服,效果也很好。能不能……能不能用那種辦法,也幫我疏通一下?”
楚凡一愣,看著她純淨又懵懂的眼神,一時間竟有些尷尬。
“咳咳,那個……那個方法……不太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