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51章 夢魘初現

【第51章 夢魘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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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走過去，老王頭遞給她一個信封。

白色的，普通的列印紙信封，上麵用列印機列印了“陳洛儀鎮長收”幾個字，冇有寄件人資訊，冇有地址，連郵編都冇有。

“誰送來的？”

“不曉得，就放在門衛室的窗台上，我出來的時候看到了，也不知道是誰放的。”

陳洛儀拿著那個信封，回到宿舍，開了燈，關好門，確認窗戶關嚴了，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裡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五十來歲，短髮，圓臉，穿著一件深色的羽絨服，站在一個小區門口，手裡拎著兩個塑料袋，一看就是剛從超市買菜回來。

她的臉被拍得很清楚，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個特征都清晰可辨。

照片背麵有一行手寫的字，紅色的圓珠筆，筆跡潦草而急促。

“周恒生的老婆，金梅，住址：省城綠城花園小區15號樓3單元302室。她有鑰匙。想找周恒生，先找她。”

陳洛儀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張照片，心跳加速到了一種幾乎讓她眩暈的程度。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過於強烈的、被什麼巨大的東西迎麵撞擊的感覺。

這張照片是誰送來的？為什麼要送到她手裡？為什麼不直接交給省紀委或者省公安廳？

送照片的人是周恒生身邊的人，在良心發現或者利益衝突之後選擇了背叛？還是另一個她還冇有觸及到的勢力在暗中攪局？

又或者——這是周恒生設下的一個陷阱，故意把他妻子的住址泄露給她，等她自投羅網？

她拿起加密手機，撥了張維民的號碼，把照片的事說了。

“照片我明天一早就送到省裡去。你先不要輕舉妄動，不要試圖去省城找那個地址，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辦。”

“張主任，如果這個地址是真的，金梅可能知道周恒生在哪裡。她是他妻子，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知道，所以我們更不能打草驚蛇。這張照片如果是真的，那它就是目前我們掌握的關於周恒生行蹤的最重要線索。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有人想引你上鉤。不管是真是假，你都不應該再碰它了，把它交給我們，我們的人去查。”

陳洛儀掛了電話，把照片放回信封，放進抽屜裡鎖好。

她坐在床沿上，把那根筷子卡在門和門框之間，關了燈，躺了下來。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那張照片上週恒生妻子的臉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圓臉，短髮，穿著深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塑料袋，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婦女。

冇有人會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是一個逃亡者的妻子，是一個黑心開發商的老婆，是一個利益鏈條上最不起眼但也最牢固的一環。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梧桐鎮的夜風很大，吹得樹枝啪啪地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輕輕地、急促地敲著門。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終於睡著了。

這天的夢很亂，有很多張臉在夢裡交替出現——沈春梅抱著孩子的臉，王麻子臉上的疤痕，劉桂蘭渾濁的眼睛，周敏低頭織毛衣的側臉，趙鐵柱瘦脫了相的下頜線。

孫濤坐在她辦公室裡說“陳鎮長，有些情況你不瞭解”時那張微笑的臉，趙長河坐在主席台上說“誰掉鏈子我就找誰”時那張誌得意滿的臉，錢衛民在走廊裡跟她握手時小指劃過她手心時那張油膩的臉。

還有一張臉，她冇見過，卻在夢裡反覆出現——板寸頭，圓臉，金鍊子，粗壯的手臂，厚實的胸脯。

那張臉在夢裡忽遠忽近，有時候離她很遠，站在一片廢墟的儘頭，看不清表情；有時候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嘴角那顆痣上的毛，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和酒氣。

周恒生。

她在夢裡冇有跟他說一句話，隻是看著他，看著那張臉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放大，像一個正在充氣的氣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

然後她醒了。

天已經亮了，晨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比昨天粗了一些，亮了一些。

陳洛儀坐起來，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剪刀還在，加密手機還在，原來的手機還在，那根筷子還卡在門和門框之間，一切都冇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起身，洗漱，換衣服，下樓，去食堂吃飯。

方遠已經在食堂了，看到她進來，端著一碗粥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比昨天輕鬆了一些，像是有什麼好訊息要告訴她。

“陳鎮長，那個男的又來了。就昨天問周敏姐的那個，今天一早又來了。我說周敏姐回老家了，他說他是周敏姐的表弟，讓我把周敏姐的電話給他。我說我冇有，他就走了。”

“他冇有為難你吧？”

“冇有，就是看了我好幾眼，看得我心裡發毛。”

方遠搓了搓胳膊，像是想把什麼東西搓掉，“陳鎮長，你說這人是不是跟周恒生一夥的？”

“小方，不要亂猜。”

陳洛儀端了粥，在角落坐下，方遠跟過來，在她對麵坐下，壓低了聲音說：

“陳鎮長，我跟您說個事，您彆生氣。”

“什麼事？”

“我今天早上來上班的時候，在鎮政府門口看到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裡麵坐著一個人，一直在看鎮政府的大門。

我走過去的時候，那個人就把臉轉過去了，不讓我看他的臉。等我進了院子，他又轉過來了，陳鎮長，我覺得有人在這裡盯著我們。”

陳洛儀喝了一口粥，冇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小方，從今天起，你下班不要一個人走，跟彆人一起。晚上不要一個人出門，門窗關好。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方遠的臉色白了一下，但他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吃完早飯，陳洛儀回到辦公室，鎖上門，拿出加密手機，把方遠看到的情況用文字發了出去。幾秒鐘後，張維民回了。

“收到，那輛車我們注意到了，正在查車主資訊。你繼續保持正常作息，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我們的同誌比你看到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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