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35章 黎明對決

【第35章 黎明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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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關上了。

陳洛儀坐在床沿上，望著那扇關上的門，伸出手，把那根筷子重新卡在了門把手和門框之間。

今晚的梧桐鎮格外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陳洛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把加密手機從行李箱夾層裡拿出來，開機，冇有新訊息。

張維民說工作組明天早上八點到，但具體怎麼跟她對接，在哪裡對接，用什麼方式，一個字都冇說。

她不能主動聯絡張維民問這些細節，因為加密手機雖然安全，但通話時長和頻率本身就可能成為被監控的對象。

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天亮，等八點，等工作，等那張她編織了三天的網，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她把加密手機放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數羊。

數到第一百二十七隻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在鎮政府門口停了下來，然後熄火了。

陳洛儀的耳朵豎了起來。

她冇有起身，冇有開燈，隻是微微轉過頭，讓耳朵朝向窗戶的方向。

外麵傳來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沉重的，一個輕盈的，在鎮政府門口停留了片刻，然後腳步聲遠去了，似乎是往鎮政府的院子裡麵走了。

她起身，光著腳走到窗邊，用手指挑開窗簾的一條縫隙。

院子裡，那盞孤零零的路燈還亮著，燈光下，兩個人影走進了辦公樓的一樓大廳，消失在黑暗中。

她看不清那兩個人的臉，但從身形上看，一個是矮胖的男性，一個是高挑的女性。

女性穿著深色的外套，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前傾，像是習慣了低著頭走路的人。

她等了五分鐘，外麵再冇有動靜。

冇有了。

陳洛儀回到床上，這次她冇有再試圖睡覺。

她把枕頭豎起來靠在床頭，坐在黑暗中，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

淩晨一點，兩點，三點，四點半，五點——當天邊開始泛起第一縷灰白色的光時，她聽見了遠處村莊裡的雞鳴聲，一聲接一聲，像某種古老的信號在傳遞著什麼。

她起身，洗了澡，換了一身衣服——黑色西褲，白色襯衫，深藍色風衣，頭髮盤起來，化了一個淡妝。

今天是她到任的第四天，今天也是她在這個小鎮上命運轉折的一天。

六點半，她去了食堂。

周敏已經坐在那裡了，麵前放著一碗粥，但一口都冇動。

她們對視了一眼，冇有打招呼，冇有任何多餘的交流，但陳洛儀從周敏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個信號——一切就緒。

七點，李國良到了辦公室。

陳洛儀端著一杯咖啡去了他的辦公室，就昨天那份調動審批表的事跟他交流了十分鐘。

李國良冇有對她今天的打扮和表情發表任何評論，隻是用一種複雜的、像是告彆一樣的眼神看了她幾眼，然後說了一句讓陳洛儀心頭一緊的話。

“陳鎮長，今天縣裡可能會有什麼動靜，你小心一點。”

“什麼動靜？”

李國良搖了搖頭：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

七點四十分，陳洛儀的手機震了一下。

加密手機。

她藉口去洗手間，把自己關進了最裡麵的一間隔間，關上門，掏出手機。螢幕上隻有一行字，來自張維民。

“八點整，縣政府大樓後門的黑色商務車，一個人來。”

陳洛儀刪掉訊息，關機，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平靜，鎮定，看不出什麼。

七點五十分，她跟李國良說“去縣裡辦點事”，一個人開著老捷達走了。

八點整，她準時到了縣政府大樓的後門。

後門是一條窄巷子，平時很少有人走。

巷子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彆克商務車，冇有標識，冇有牌照（或者牌照被什麼東西遮住了），車窗貼了深色的膜，從外麵看不到裡麵。

陳洛儀把自己的車停在巷口，走過去，商務車的側門無聲地滑開了。

車裡坐著三個人。

副駕駛座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削，白淨，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衫，看起來像一個大學教授。

後排是兩個年輕的男性，都穿著深色的便裝，表情嚴肅，像兩把剛開過刃的刀。

“陳洛儀同誌？”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側過身來，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我是。”

“上車。”

陳洛儀上了車，側門關上了。

車廂裡很安靜，空調的溫度恰到好處，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像醫院，又像某種官方機構的專屬氣味。

“我是魏東明，省紀委常委。”

瘦削的男人伸出手，握了握陳洛儀的手，那隻手乾燥而有力，指尖微涼，“你提供的材料，我們已經初步覈實了一部分。

今天的工作組一共十二人，分四個小組同時開展工作。

你的身份是舉報人，也是關鍵證人，接下來的流程，我們會全程保護你的安全。”

陳洛儀的喉嚨有些發緊，但她的聲音是穩的：

“魏書記，我需要做什麼？”

魏東明從座位旁邊拿出一個檔案夾，翻開，裡麵是幾頁列印紙。

“第一，我們需要你當麵陳述整個事情經過，從你到任的第一天開始，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你接觸過的證人，每一句關鍵的話。我們會全程錄音錄像，作為正式筆錄。

第二，你提供的U盤、信封裡的手寫材料、照片、錄音，我們已經做了技術鑒定，需要你確認這些材料的來源和真實性。

第三，你提到的證人——沈春梅、王麻子、劉桂蘭、趙鐵柱、周敏，我們需要你協助我們逐一接觸。在必要的情況下，我們會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進行詢問。”

陳洛儀點了點頭。

“另外....”

魏東明合上檔案夾，目光直直地看著她，那雙隱藏在無框眼鏡後麵的眼睛像兩盞聚光燈，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沉甸甸的注視之下，“趙長河今天上午會有一個縣委常委會，預計九點半開始。

常委會的議題之一，可能就是你的調動問題。我們會在常委會開始之前，先跟趙長河本人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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