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87章 隱憂暗伏

【第187章 隱憂暗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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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沉默了片刻。“蔣局，你有冇有問他——為什麼要把紙條塞給蘇敏？”

問了。他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否認了。

他說紙條不是他塞的。

他從來不需要用紙條——他給譚曉燕下指令從來都是電話加變聲器，所有的臟事都用假賬戶支付，從不會留下筆跡。

他覺得紙條是有人模仿他的手法在栽贓——用鋼筆寫便簽紙，利用他對譚曉燕的長期控製來製造一個‘錢忠銘就是幕後黑手’的假象。

“他否認紙條是自己寫的？”

堅決否認。

他說他的鋼筆根本不寫中文，他所有的批註都隻用碳素墨水加英文縮寫。

他寫‘清理無證建築’的批註時，用的就是英文詞組縮寫加鉛筆圈。

鋼筆中文紙條不符合他的行為模式。

他說這件事他會在法庭上拿去做筆跡鑒定。

陳洛儀的心猛地收緊了。

如果紙條不是錢忠銘塞的，那就意味著還有另一個人——”

一個同樣知道譚曉燕的銀行賬戶、同樣熟悉酒店走廊監控盲區、同樣想讓蘇敏交出證據、但目的不同於錢家兄弟的人。

這個人從始至終冇有被追查到過任何一條線索，但他的行動卻精準地插入在了整個案子的最核心節點上，像是在棋局走到中盤時突然落下了一顆誰都冇有看到過的棋子。

錢忠銘給蘇敏塞紙條不符合他的利益——他不會主動送證據給警方，他要自保。

蘇敏如果交出保險櫃裡的東西，錢忠國必死，但錢忠銘也跑不掉。他為什麼要推蘇敏做這件事？

除非這張紙條是另一個人塞的，一個既能控製譚曉燕、又熟悉錢忠銘的操作模式、還希望蘇敏把所有人拉下水的人。

這個人的身份，比錢忠銘更隱蔽，比錢忠國更危險，而且至今冇有被任何一條線索直接指認。

她掛掉電話，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新的圈。圈裡寫了一個問號，旁邊標註了一行字——“紙條：錢忠銘否認。另有其人？”

然後她把這個圈和另一個圈——“宋德勝名單”——用虛線連了起來。

虛線旁邊打了一個括號，括號裡寫了一個她壓了很久、始終冇有在筆記本上正式落筆的名字。

墨水在紙上洇開了一小塊，模糊了那個名字的最後一橫。

那天晚上，陳洛儀很晚纔回宿舍。走到樓下時，她看到花壇邊坐著一個人——沈春梅。

沈春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看到她過來趕緊站起來，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陳主任，我等你一個多小時了。給你帶了點東西。”

“怎麼不打電話？”

“怕你在開會。我在外麵等就行，不急。”

沈春梅把塑料袋遞過來，裡麵是一個保溫盒和一個小布袋。

保溫盒裡裝的是紅燒肉，還是熱的，透過蓋子都能聞到香味。

小布袋裡是十幾個煮好的雞蛋，殼上還有餘溫。

“沈大姐，你這是——”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肉是我今天休息在家燉的，雞蛋是自己養的雞下的。

小雨說你最近瘦了，讓我多給你做點吃的。

她還說——”沈春梅頓了一下，眼眶有些紅，“她還說，陳阿姨在幫陳奶奶討公道，很辛苦，讓我多給她補補。”

陳洛儀接過袋子，抱在懷裡，保溫盒的熱度透過塑料袋傳到了她的手心。

她低下頭，看著袋子裡那十幾個圓滾滾的雞蛋，忽然想起了劉桂蘭。

劉桂蘭活著的時候，每次她去看她，老太太都會往她包裡塞雞蛋。

現在劉桂蘭走了，沈春梅接過了這個習慣，在另一個廚房裡繼續煮著同一道味道的雞蛋。

雞蛋從一個人手裡傳到另一個人手裡，從一個人的鍋裡換到了另一個人的灶上，但每一次遞過來都是溫熱的。

“沈大姐，你坐。我有事跟你說。”

沈春梅在花壇邊重新坐下來，陳洛儀坐在她旁邊，打開保溫盒吃了一口紅燒肉。

味道和劉建國燉的一模一樣——都是劉桂蘭的配方，都是從那個老太太手裡傳下來的，都是經過了不知道多少次試味之後才調出的火候和醬油比例。

醬油放得不多不少，冰糖炒化了融在汁裡，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的每一絲纖維都掛滿了醬色。

“沈大姐，你還記得劉桂蘭嗎？”

記得。一輩子都忘不了。

當年我在紡織廠乾活，被趙子恒的人欺負，桂蘭姐第一個站出來幫我說話。

她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站在那幫人麵前，擋在我前麵，說‘你們要動她，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後來我每次去她家，她都給我下餃子，臨走塞一袋雞蛋讓我帶回去給小雨。

她說她兒子在外頭打工不回來，冇人吃她做的東西，讓我幫她吃。

“她兒子現在回來了。”

我知道。建國回來了，

把農家樂開起來了。我上個星期還帶小雨去吃過一頓。

他長得像桂蘭姐，尤其是眼睛，笑起來眯眯的，一模一樣。

沈春梅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變得有些哽咽，“陳主任，你說桂蘭姐在那邊能看到嗎？能看到她兒子現在過得好，能看到陳奶奶終於有碑了？”

“能。”

陳洛儀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著嚼著眼淚就下來了，但她冇有擦，隻是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保溫盒的蓋子上。

她不但能看到這些，還能看到害死陳奶奶的那幫人，正在被一個一個釘在法律的恥辱柱上。

趙子恒在牢裡，周明在看守所，錢忠國在紀委辦案點，錢忠銘也在省城被控製。他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償還七年前欠下的債。

沈春梅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拍了拍陳洛儀的手背。

她的手粗糙，指腹上有紡織廠機器磨出的老繭，但掌心很暖和，和保溫盒裡的紅燒肉一樣暖和。

和劉桂蘭塞進袋子裡的雞蛋一樣暖和，和這塊土地上每一個在冬天裡捱過凍、在春天裡重新站起來的人一樣暖和。

陳主任，不管那些人最後怎麼判，你都不能垮。

你替陳奶奶討了公道，替桂蘭姐守住了房子，替梧桐村撐住了一片天。

老百姓心裡有桿秤，你做的每一件事，我們都記著。

陳洛儀擦了擦眼淚，把保溫盒蓋好，站起來。“沈大姐，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騎電動車來的，十分鐘就到家。你早點休息，雞蛋趁熱吃。”

沈春梅站起來，推著停在花壇邊的電動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洛儀，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陳主任，我聽到一些話——有人說你得罪了太多人，遲早要倒黴。

你自己當心點。那些人雖然現在被抓了，但他們還有親戚、還有朋友、還有那些躲在暗處冇被揪出來的人。

他們不會甘心就這麼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