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執棋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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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戶名背後綁定的身份證是假的,照片不是本人。
但冇有銀行內部員工的配合,假身份不可能開出對公轉賬賬戶。
譚曉燕和宋德勝都在酒店工作,他們自己辦不了對公賬戶。
這個假戶名對應的銀行卡開戶行,是省城一家商業銀行的支行。
支行有個內部工作人員至少從2013年起就在幫人批量開假戶——這個人正在查。
如果能抓住這條線上的開戶人,就能逆推出給譚曉燕下指令的人的真實身份。那層變聲器和網絡電話,很快就會被撕掉。
下午,陳洛儀把梧桐鎮信訪工作的經驗材料初稿寫完了。
材料裡冇有提任何市領導的名字,隻講了“在縣委縣政府領導下,梧桐鎮黨委政府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創新信訪工作方法,構建了三級聯動的矛盾糾紛化解機製”。
每一個數據都有出處,每一個案例都有當事人簽字同意公開。
她把初稿發給方遠和周敏覈對,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這一閉眼就是將近一個小時——從昨晚到現在,她加起來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敲她的腦殼,每一下都帶著鈍痛。
手機響了。蔣正華打來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主任,開戶人抓到了。
那家商業銀行的內鬼——一個叫彭建軍的支行副行長。
他交代,從2013年起,他就受錢忠銘委托,以‘方便律所客戶資金往來’為由,批量開設了一批假身份賬戶。
假身份證上的照片是他的一個高中同學的——這個同學和錢忠銘完全冇有直接關係,隻是被拿來當‘路人臉’用。
彭建軍說,這些賬戶的U盾全部交給了錢忠銘本人。
也就是說,給譚曉燕和宋德勝打錢的人——那個用變聲器、網絡電話、假身份開戶的人——就是錢忠銘。
錢忠銘。又是錢忠銘。
他在2013年就開始佈局了——比天鴻投資成立早了兩年,比梧桐村強拆早了一年。
他讓彭建軍批量開假賬戶,把U盾握在自己手裡,然後用這些假賬戶給譚曉燕、宋德勝和其他釘子發錢。
每一筆錢都來自不同的假戶名,每一個假戶名背後都是彭建軍用同一個高中同學的照片辦出的假身份證。
他不需要任何中間人,不需要任何代持——他自己就是變聲器背後的那個聲音,就是給譚曉燕下指令的那個人。
但蘇敏收到的紙條,是蘇敏回國以後才塞的。那時候錢忠銘在省城,錢忠國在東山即將被調查。
紙條上寫的內容——“不要燒。那是你唯一的底牌”——從表麵上看像是在幫蘇敏。
蘇敏如果銷燬了保險櫃裡的證據,倒黴的是錢忠國;如果她不銷燬,證據會牽連到錢忠國,但也會牽連到錢忠銘自己。
所以紙條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它是想保蘇敏,還是想推她一把,讓她拉所有人一起沉?
陳洛儀突然意識到,錢忠銘可能不想再保他弟弟了。
他需要犧牲錢忠國來保全自己——讓蘇敏把保險櫃裡的東西交給警方,讓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錢忠國,而他躲在那層律師的執業豁免權後麵,把罪責推得一乾二淨。
如果錢忠國被認定為主謀,錢忠銘就隻是“受當事人委托出具法律意見書”的律師,他的批註可以被解釋為“法律專業判斷”,他的圈和劃線可以被解釋為“內部審閱標記”。
“蔣局,宋德勝交代了什麼?”
還在審。但他的心理防線正在崩潰。
我們放了一段錄音給他——譚曉燕交代‘以前也幫過張誌遠安排無登記入住’那段。
他聽完以後愣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張誌遠隻是其中一個。’
我問他還有誰,他不說話了。但那一刻他的表情告訴我,他腦子裡正在過一份名單。
他現在不是在扛,是在權衡哪個名字先說出來對他自己最有利。
“撬開他的嘴,把那份名單拿出來。名單上的人,很可能就包括那個塞紙條的真正指使者。”
掛了電話,陳洛儀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個新的名字——“彭建軍,支行副行長”。
然後在旁邊畫了一條線,連接到“錢忠銘”。又畫了一條線,連接到“譚曉燕”、“宋德勝”。
最後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張誌遠”,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圈的外麵又畫了三個更小的圈,分彆標著“趙子恒”、“顧天林”、“周誌強”。
筆尖停在紙麵上,墨水在“張誌遠”三個字下麵洇出了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很久。
張誌遠2014年住進那間被清空鄰居的房間,是錢忠銘安排的。
張誌遠的案子早就結了,人已經不在了,但他在2014年和錢忠銘之間到底有什麼往來?
這些往來和梧桐村有冇有關係?
會不會正是張誌遠本人在那個房間裡點過頭,同意錢忠銘用這種方式鋪開整張利益網——把基層強拆的事情包攬下來,用法律手段包裝成“合規”的模樣?
她拿起手機,給方遠發了一條訊息:查2014年張誌遠在省城的所有行程。
尤其是他住過的那家酒店——就是譚曉燕供述安排無登記入住的那家——查他那次入住時酒店的電話通訊記錄。
如果張誌遠和錢忠銘在那段時間通過電話,時間點對得上,就能證明他們之間有直接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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