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83章 十年暗釘

【第183章 十年暗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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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敏收到的那張紙條，酒店技術部做了紙張纖維分析。

紙條用的是酒店前台的便簽紙，紙質和酒店統一配發的一模一樣。

但字跡不是用酒店前台的圓珠筆寫的——是用鋼筆寫的。

酒店裡配有鋼筆的人不多，隻有客房部經理、前台主管和常駐酒店的一個行政總廚。

我們對這三個人的筆跡做了初步比對，排除了兩個。

剩下一個——前台主管，筆跡特征和紙條上的字跡相似度極高。

“前台主管叫什麼？”

姓譚，叫譚曉燕。

三十九歲，在酒店前台崗位乾了十年，有萬能房卡權限，能進入所有樓層和所有房間。

蘇敏入住那天，她值夜班，從前一天晚上十點一直值班到第二天早上六點。

監控拍到的浴袍背影進入蘇敏所在樓層走廊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多，當時正是她值班的時段——

但酒店的員工排班表顯示，那個時間段她應該在前台值守，監控卻顯示她冇有出現在前台座位上。

她離開了將近十五分鐘，回來的時候手裡少了一本便簽紙。

陳洛儀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叩了一下。“查她的背景。她哪裡人？以前在東山待過嗎？”

“查過了。”

方遠的聲音壓得更低，譚曉燕，東山人。

2009年到2013年在東山縣政府招待所工作，職位是前台。

當時縣政府招待所的所長——是錢忠國的表弟，叫宋德勝。

宋德勝2014年調到省城做了這家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副總經理，譚曉燕跟著他一起調過去的。

也就是說，譚曉燕在東山工作了四年，而她的上司宋德勝是錢忠國的表弟。

這條線往上升，全部通到錢家。

錢家。又是錢家。

錢忠國在東山當縣委辦副主任的時候，他的表弟宋德勝是縣政府招待所的所長。

錢忠國把譚曉燕——一個東山本地的招待所前台——調到了省城五星級酒店，安插在一個能拿到萬能房卡、能進入任何房間的位置上。

這個局布了多少年？

從譚曉燕調職到現在已經快十年了。

一個潛伏了十年的“釘子”，在過去這十年裡可能被用來做過多少事——

監控過多少像蘇敏這樣有潛在威脅的知情人，偷拍過多少檔案，甚至往多少人的房間裡塞過類似的紙條？

“方遠，這個譚曉燕現在還在酒店嗎？”

在。今天她輪休，但人還在省城。

蔣局已經派人去她住處了，估計中午前能傳喚到案。

另外，陳主任——宋德勝這個人也在查。

他是錢忠國和錢忠銘之外，唯一一個同時橫跨東山和酒店兩條線的中間人。

如果他當年在縣政府招待所的任職期間還參與了彆的事——

比如招待張誌遠時期的客人、安排趙子恒他們的飯局、經手過招待費的賬目——那他在這個網絡裡就不是一個邊緣角色，而是專門負責‘接待和監控’的樞紐。

陳洛儀的腦海裡迅速閃過了幾個名字。

縣政府招待所，張誌遠時代最隱蔽的社交場所。

如果宋德勝在那個位置上待了足夠久，他可能比任何人知道得都多——

哪個領導在哪個房間見了哪個人，哪個開發商在哪個飯局上遞了哪份檔案，哪個不該出現在招待所的人反覆出現過。

馬上查宋德勝。

他在省城酒店的任職期間，有冇有利用職務之便為錢家兄弟提供過特殊服務——包括安排房間監控、提供客人資訊、協助銷燬證據。

另外，調取宋德勝在東山縣政府招待所工作期間的所有會議接待記錄。

我要知道2013年到2015年間，錢忠國、趙子恒、顧天林、周誌強這幾個人有冇有在招待所同時出現過。

方遠答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上午十一點，蔣正華傳回了譚曉燕的初審結果。

譚曉燕被傳喚後冇有抵抗。

在審訊室裡，她坐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複述昨天夜班登記了幾個客人。

她說紙條是她塞的。

但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她說那天晚上她值班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用的是網絡電話，聲音做了變聲處理。

電話裡的人告訴她蘇敏的房間號，讓她去前台拿一張便簽紙，用鋼筆寫一句話——‘不要燒。那是你唯一的底牌。’

然後塞進蘇敏的房間門縫下麵。

“她照做了？”

照做了。

她說對方承諾事後往她的銀行卡裡打兩萬塊錢。

她確實收到了錢——第二天上午，一筆兩萬塊的轉賬打到了她的工行卡裡。

轉賬方的戶名，是一個她用過的假身份。

譚曉燕說她不知道對方是誰，她隻是聽指令辦事。

她在這個酒店乾了快十年，類似的事情以前也做過——都是在深夜幫某些‘客人’送東西、塞紙條、或者‘忘記’登記某些訪客的身份。

每次做完都有人給她的私人賬戶打錢，每次用的都是不同的假戶名。

這次她以為隻是一筆和往常一樣的私活，直到警方上門她才知道紙條的內容涉及一個正在被調查的案子。

“她以前替誰乾過類似的事？”

她說指令從來都是電話下達的，對方每次都用變聲器，她不知道是誰。

但她的銀行卡記錄顯示，這些不明來源的轉賬從2014年就開始了。

第一筆轉賬的金額是五千塊，轉賬方戶名是一個假身份。

據譚曉燕回憶，那筆錢讓她做的事是——在某個東山來的客人入住之後，把隔壁房間清空，讓另一個客人從消防通道上樓，不用登記身份證直接入住。

那個東山來的客人，她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個人後來上了新聞，被抓了。”

“誰？”

“張誌遠。”

陳洛儀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

2014年，譚曉燕剛調到省城不久，就接到了一個任務——為張誌遠安排無登記入住的房間。

那個房間被用來見誰？

談了什麼？

和梧桐村有冇有關係？

錢家兄弟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用譚曉燕作為“釘子”來為張誌遠的秘密行程提供掩護。

這張網，比梧桐村早了太久，比天鴻投資和鼎盛地產都早了太久——它從一開始就是一張鋪在整個東山官商勾連體係下麵的大網。

“蔣局，宋德勝那邊呢？”

已經在審了。

宋德勝比譚曉燕嘴硬，但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他的賬戶和譚曉燕的不明轉賬記錄中有好幾筆來自同一個假戶名。

這個戶名同時也往譚曉燕卡裡打過錢。

換句話說，這對上司和下屬，被同一個藏在幕後的人用同一個渠道支付了同一類服務費，而他們自己可能彼此都不知道對方也在替那個人乾活。

“那個假戶名的身份能追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