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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法理藏鋒
【第178章 法理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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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早就走了。
他比錢忠國更聰明、比顧維民更懂規則、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早地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你們查了這麼久，從來冇有查到過他——
因為他在東山縣冇有任何職務，在鼎盛地產冇有任何股份，在天鴻投資冇有任何代持。
他隻是——一個顧問。
一個不需要簽字、不需要露麵、不需要承擔任何法律責任的顧問。
她頓了頓，看著陳洛儀的眼睛。
他姓錢，但不是錢忠國。
他叫錢忠銘。錢忠國的大哥。
省城最貴的律所——忠銘律師事務所的主任。
專打行政訴訟官司，在省城法律圈乾了三十年。
鼎盛地產和天鴻投資的每份合同，都要先經過他的手。
但他從來不簽自己的名字——他的律所裡有十幾個執業律師，每個合同都用不同人的名義審。
他自己永遠躲在‘內部審閱’那層防火牆後麵。
天鴻投資的每一份協議，從法律上挑不出任何漏洞，因為漏洞本身就是他親手設計好的。
陳洛儀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顫。
錢忠銘。錢忠國的大哥。
一個從來冇有出現在工商登記、從來冇有出現在銀行流水、從來冇有出現在任何簽字檔案上的名字。
但他比所有人都更早地參與了這一切——
不是以股東的身份，不是以官員的身份，而是以法律顧問的身份，用他最擅長的武器——
規則本身——把整個利益鏈條包裹在了一層密不透風的法律外殼裡。
“他在哪裡？”
蘇敏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上一次跟他聯絡是三個月前，他讓我把保險櫃裡的某些檔案銷燬掉。
那之後他的手機號就換了。
他用的所有號碼都是非實名登記的預付費號，打完就扔。
他在省城的辦公室上週已經清空了——提前退休，字麵意思。
律所還在，但他個人名下的檔案、電腦、硬盤，全搬走了。
“他連你都找不到？”
“他連錢忠國都找不到。”
蘇敏的笑容裡多了一絲苦澀，錢忠國被你們調查之前，最後一個電話就是打給他哥的。
他接是接了，但說的話很簡單——‘早就提醒過你，彆碰梧桐村。你自己不聽，自己扛。’
然後電話就斷了。
錢忠國那天晚上去老房子燒東西，不是因為他覺得還能保命——是因為他知道他哥靠不住了，隻能自保。
但你們想抓到他，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不是在幫他說話，我是在提醒你——你們抓到的人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
陳洛儀冇有立刻說話。她把筆放下，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蘇敏，你說的話我會如實記錄。
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錢忠銘不是第一個想用法律當盾牌的人。
顧維民也試過，趙子恒也試過，錢忠國也試過。
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規則是他們的武器，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她看著蘇敏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人用錘子在鐵砧上反覆敲打過，帶著一種淬過火之後纔會有的堅定。
“規則不止他們能讀。我也能讀。”
從審訊室出來，陳洛儀接到了方遠的電話。
陳主任，錢忠銘的資訊我查了。
忠銘律師事務所，在省城執業二十九年，專攻行政訴訟和政府法律顧問。
有一個細節——這家律所在2015年為東山縣國土局出具過一份《梧桐村土地利用規劃調整合法性論證意見書》。
就是這份意見書，成為了鼎盛地產向市國土局申請梧桐村規劃調整的法律依據。
“這份意見書的署名是誰？”
不是錢忠銘。
是他律所裡一個叫林某的執業律師。
但我查了忠銘律所的內部工作記錄——這份意見書的稽覈人一欄，簽的是錢忠銘的英文縮寫‘QZM’。
這是律所的內部記錄，不是公開檔案。
如果不是天鴻投資的賬本裡記錄了這筆‘法律谘詢費’，我們根本查不到這條線。
“法律谘詢費是多少？”
“二十萬。支付日期是2015年4月——天鴻投資成立之後不到一個月。”
陳洛儀握著手機，閉上眼睛。
2015年4月，天鴻投資剛剛成立，鼎盛地產還冇有正式運作梧桐村項目。
但錢忠銘已經以東山縣國土局法律顧問的身份，為梧桐村的土地規劃調整出具了合法性論證意見。
他哥哥錢忠國在幕後運籌帷幄，他在前台為整個項目披上合法的外衣。
一個管後台，一個寫前台劇本。
一套完整的分工——弟弟負責搞定人，哥哥負責搞定法。
而他們自己，一個躲在市委副秘書長的辦公室裡遠程操控項目，一個躲在省城律所的檔案櫃後麵確保每一頁合同都無懈可擊。
兩個人都冇有在最終的利益分配表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但又都心知肚明地從這個鏈條上分走了屬於他們的那一份。
“方遠，這份意見書的原件在哪裡？”
“應該在縣國土局的檔案室裡。”
陳洛儀掛掉電話，直接去了縣國土局。
檔案室的人已經下班了，她給國土局局長打了個電話，說明瞭情況的緊急性。
二十分鐘後，檔案員騎著電動車趕了回來，打開了檔案室的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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