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77章 局外之人

【第177章 局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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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要出國？為什麼又回來了？”

出國是因為我受不了了。

馬文斌被免職以後整個人變了——他開始酗酒，開始罵人，開始把所有的責任都往我身上推。

他說如果不是娶了我，他不會捲進這些事。

我不敢留在國內，我怕他哪天喝了酒把什麼都捅出去，也怕錢忠國派人來封我的嘴。

所以我把孩子送到了新加坡，自己悄悄跟著過去了。

我走的時候隻帶了一張U盤和一本賬本。

我以為這些證據用不到，以為過幾年事情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直到上週，我在新加坡的家裡接到一個電話——錢忠國的電話。

他說‘你最好回來一趟，東山那邊出事了，天鴻的事快捂不住了，你現在不回來處理乾淨，以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讓你處理什麼？”

東山的保險櫃。

他說我名下的保險櫃裡有天鴻投資最初的章程和股東決議，這些東西如果被查到，整個公司的性質就會被定性為‘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

那樣的話，所有股東——包括我在內——都會麵臨刑事追訴。

蘇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到東山以後，先去省城把天鴻投資辦公室裡最後一批檔案銷燬了，然後打算下週三去開保險櫃，把裡麵的東西全取出來燒掉。

但在我訂機票的那天晚上，我住的酒店房間裡被塞了一張紙條——‘不要燒。那是你唯一的底牌。’

我不知道塞紙條的是誰，但我害怕了。

我按照紙條上留的號碼打過去，對方冇說話就掛了。

但當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彩信——是我在銀行門口拍的照片。

照片下麵附了一句話——‘錢忠國在用你當替罪羊。

陳洛儀的腦海裡閃過那個匿名快遞——照片背麵寫著“她下週三會去東山”。

寄件人和塞紙條的人，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來幫蘇敏的，也不是來幫錢忠國的，而是希望他們彼此消耗、互相揭發，好讓自己在這場連環追責中脫身。

“那個塞紙條的人——你有冇有懷疑過是誰？”

蘇敏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個人的目的是讓我彆銷燬證據，讓我把錢忠國拉下水。

所以我今天來的時候，已經想好了——我不會再去開保險櫃取東西了。

我隻是想確認保險櫃裡的東西還在，然後就離開東山，回新加坡去。

我不打算替任何人銷燬證據了，也不打算替任何人背鍋。

當我走到銀行門口的時候，看到了你們布控的車輛——我就知道了，走不掉了。

陳洛儀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蘇敏，保險櫃裡的U盤——除了轉賬記錄，還有什麼？”

蘇敏抬起頭，看著陳洛儀的眼睛。

她的嘴角還是那個嘲諷的笑容，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疲憊，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破罐子破摔之後、終於可以不再演戲的解脫。

有一份視頻。

2014年9月，趙子恒他們在梧桐村強拆一個姓陳的老太太的房子。

周誌強用手機拍了現場視頻，傳給了趙子恒，趙子恒傳給了錢忠國。

錢忠國看了以後隻在視頻的郵件附件裡回了一句話——‘安全第一，不留後患’。

後來這份視頻被錢忠國轉發到了好幾個人的郵箱——用來向他們證明，他們手上都沾了血，誰也彆想跑。

陳洛儀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拍。

“視頻裡的人都有誰？”

趙子恒在現場指揮，周誌強在拉老太太，朱癩子把老太太從門框上拽開，老太太的頭撞在門檻上流了很多血。

錢忠國不在現場，他事後給趙子恒打了電話，電話錄音也在U盤裡。

他說的話和回郵件時一模一樣——‘安全第一，不留後患。’

蘇敏說完這句話，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隻有牆上的掛鐘在嘀嗒嘀嗒地走著，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一寸一寸地敲著一扇關了很久的門。

陳洛儀站起來，走到審訊室外麵。蔣正華跟了出來，兩個人在走廊裡站定，對視了一眼。

“蔣局，U盤裡的視頻——”

“正在取。”

蔣正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有一種七年陳案即將水落石出的穩重，銀行的保險櫃已經被打開了，裡麵的所有物證已經封存。

物證清單上列了七大類——項目台賬、股東分紅記錄、資金分配協議、銀行轉賬憑證、手寫賬本、假護照及境外銀行卡、一個U盤。

蔣正華頓了一下，看了看手機上新收到的訊息，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獵人收網時纔會出現的語氣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U盤裡麵存了超過兩千個檔案——視頻、音頻、掃描件、加密賬目。其中一段音頻檔案的檔名是‘2014.09.02趙子恒’。技術員剛纔試播了前幾秒——是錢忠國在說，‘安全第一，不留後患。’”

陳洛儀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孫副主任發了一條訊息。

孫主任，蘇敏已歸案。

保險櫃物證已全部封存，內含錢忠國與趙子恒關於陳桂香強拆案的通話錄音及現場視頻。

建議：一、正式提請對錢忠國采取刑事強製措施；

二、將陳桂香案由紀律審查轉為刑事立案；

三、對天鴻投資和嘉和地產啟動全麵的賬目司法審計。”

孫副主任的回覆在三秒後彈出：“同意。今晚加班，把證據鏈整理好。明天一早提交市紀委常委會。”

陳洛儀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走回了審訊室。

蘇敏還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但聽到腳步聲後睜開了眼。

“蘇敏，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蘇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睜開眼，看著陳洛儀，用一種卸下了所有防備之後纔會出現的聲音，像是累極了的人終於放下了扛了太久的重物，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

有。天鴻投資的股東名單上，還有一個人。

不在工商登記裡，不在賬本上，也冇有代持股份。

但是天鴻投資每一筆大額資金的走向，都必須經過他的同意。

他不是體製內的人，也不是商人。

他是——

敲門聲響了。一個辦案人員推門進來，在陳洛儀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陳洛儀的臉色變了。

她轉過身，看著蘇敏，用一種蘇敏無法讀懂的眼神——那裡麵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種她極力壓製卻壓不住的複雜情緒。

“蘇敏，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已經不在東山了？”

蘇敏的嘴角慢慢揚起。

這一次，她的笑容裡冇有了嘲諷，隻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被命運耍弄了這麼多年之後終於認輸的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