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55章 口供破局

【第155章 口供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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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妻子的賬戶收到了天林實業二十萬‘谘詢費。

當時天林實業正在向市國土局申請東山的規劃調整審批，而你是負責審批的規劃處處長。這二十萬，是什麼資金？

馬文斌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嘴，冇有說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辦案人員，似乎在確認什麼事情。

然後他轉回來，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和剛纔截然不同的聲音——低沉、急促、帶著明顯的恐慌——說了一句話。

“那不是谘詢費。那是我妻子的股份分紅。”

“你妻子在天林實業有股份？”

“有。百分之五。”馬文斌的嘴唇在發抖，“代持的。登記在我表弟名下，實際是我老婆的。”

“你作為國土局規劃處處長，你妻子持有天林實業的股份，天林實業正在向你申請規劃調整審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馬文斌閉上了眼睛。訊問室裡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睛裡已經冇有剛纔那種鎮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崩塌之後纔會出現的空洞。

“我交代。”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天林實業的股份不是我們自己出錢買的。

是顧天林送的。

2015年年底，顧天林來找我，說天林實業準備在省內做幾個土地開發項目，需要一個人幫忙協調規劃審批的事。

他說不用我親自出麵，隻要在關鍵環節‘關照’一下就行。作為回報，他給我老婆百分之五的股份，不用出錢，代持在親戚名下。我——我答應了。”

“你幫忙‘關照’了哪些項目？”

第一個就是東山的城東片區。

2016年初，天林實業提交了規劃調整申請。

我在市國土局的審批環節開了綠燈，把他們的申請排在了優先處理的位置。

本來按正常流程至少要排三個月的隊，我隻用了三週就讓他們通過了初審。

“但是那個項目最終被東山縣否決了。”

“對。韓青山在縣政府審批環節把項目壓下來了。顧天林當時很惱火，讓我想辦法做韓青山的工作。但我跟韓青山不熟，一直找不到門路。後來項目就擱置了。”

“一直到韓青山調走，顧維民主持縣政府工作，鼎盛地產才重新啟動了這個項目——對不對？”

馬文斌的嘴唇動了動，冇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權衡。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眼睛裡的空洞變成了絕望。

對。顧維民是顧天林的哥哥。

這件事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

但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今年年初，我在市裡開會的時候碰見了顧維民，他主動跟我提起梧桐村的項目，說東山的投資環境比七年前好多了，鼎盛地產可以考慮重新佈局。

我回來跟顧天林一說，顧天林馬上就啟動了梧桐村的規劃調整申請。

孫副主任把顧維民的名字圈在了筆記本上。

“你剛纔說，顧維民主動跟你提起了梧桐村的項目——這說明他在利用職務之便，為他弟弟的公司提供資訊便利和方向引導。”

“是。”

馬文斌的聲音越來越低，還有更直接的——今年三月初，梧桐村規劃調整申請報到市國土局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顧維民的電話。

他讓我‘關照’一下這個項目。我說這個項目在清溪那邊有過類似的，風險有點大。他說——‘風險的事不用你操心。你隻管把流程走順。

孫副主任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裡的馬文斌。

單向玻璃另一側的周明一直低著頭，聽著螢幕裡傳來的對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蒼白。

“馬文斌，還有一個問題。昨天上午十點多，你給周明打了一個電話，通話時長六分鐘。這通電話裡，你跟他都說了什麼？”

馬文斌看了一眼螢幕裡周明的虛影，舔了舔嘴唇。“我告訴他，朱癩子那邊可能出事了，讓他趕緊把證據銷燬掉，然後離開東山避一避。”

“你是怎麼知道朱癩子可能出事的？”

“顧天林告訴我的。他說有人看到公安局的人在梧桐鎮那個理髮店門口盯梢，朱癩子可能已經被盯上了。讓我通知周明趕緊撤。”

“顧天林又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馬文斌張了張嘴，這個問題他顯然冇有準備。他想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搖了搖頭。

“他冇說。隻是讓我照辦就行。”

陳洛儀和孟慶國在觀察室裡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同時想到了同一個問題——顧天林的訊息來源，隻能是他的哥哥顧維民。

下午五點，訊問結束。孫副主任把錄音錄像資料封存好，然後來到觀察室，和陳洛儀、孟慶國三人坐下來。

“現在的證據鏈已經很清晰了。”

孫副主任打開筆記本，周明的挪用公款、行賄、教唆縱火，有銀行回單、老孫頭的交代材料、朱癩子的口供為證。

馬文斌利用職務之便為配偶持股的公司審批規劃調整，有銀行轉賬記錄和他本人的口供為證。

顧天林向國家工作人員贈送公司股份、通過篡改報告騙取審批、指使下屬行賄和縱火，有馬文斌和周明的口供、以及秦誌遠的報告為證。

他頓了頓。

但是——涉及顧維民的證據，目前還隻停留在口供層麵。

馬文斌說顧維民給他打過電話，讓他‘關照’梧桐村項目，但電話內容冇有錄音，隻有馬文斌的單方麵陳述。

周明說趙子恒告訴他‘縣裡有領導打過招呼’，但趙子恒現在還在監獄裡，需要去提審。

“提審趙子恒需要多久？”孟慶國問。

最快的速度，明天可以安排。

但有一個問題——就算趙子恒交代了，他的口供和馬文斌的口供一樣，都隻是言詞證據。

冇有書麵材料、冇有錄音錄像、冇有銀行轉賬記錄。

這種證據到了法庭上，對方的辯護律師會以‘孤證不能定案’為由進行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