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46章 暗語警示

【第146章 暗語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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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些老生常談。申報項目，爭取資金，配套政策。”

顧維民在沙發上坐下來，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對了，陳主任，有件事我想問你——梧桐村那個專項工作組的論證，進行到哪一步了？”

來了。

陳洛儀把水杯放在他麵前，在她對麵坐下，表情平靜。“六個方麵的論證都在同步推進。

國土局負責的土地規劃部分已經完成了初稿，規劃局和住建局的部分還在征求意見。

環保局那邊要做一個環評預審，需要一點時間。水利局和社會穩定風險評估剛剛啟動，估計還需要兩到三週。”

“進度不慢。”

顧維民喝了一口茶，“不過，陳主任，論證歸論證，有些事情我得提醒你。

鼎盛地產是市裡關注的企業，他們在東山的投資意向，縣裡是歡迎的。

論證的目的不是為了卡項目，是為了讓項目更加規範地落地。這個分寸，你要把握好。”

“顧書記，我明白。論證的結論不管是同意還是不同意，都要經得起檢驗。這是對項目負責，也是對縣裡負責。”

顧維民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鐘，他忽然問了一句讓陳洛儀心臟猛地收緊的話。

“陳主任，你上週六去了清溪？”

陳洛儀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但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變化。“對。去看一個老朋友。以前在市裡開會認識的，退休好幾年了。”

“老朋友啊。”

顧維民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目光比剛纔銳利了一些，“叫什麼名字？

說不定我也認識。我在市裡待的年頭不少，清溪那邊的乾部，我多少有些印象。”

他在試探。他想確認陳洛儀見的到底是誰。

“秦誌遠。”

陳洛儀說出了這個名字，然後緊盯著顧維民的眼睛，“清溪縣水利局的退休乾部。怎麼，顧書記認識他？”

顧維民的表情冇有一絲波瀾。他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茶，動作從容得像一塊被潮水沖刷了千百年卻從未移動過的礁石。

“不認識。清溪縣水利局的人，我打交道不多。”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行了，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論證的事，抓緊推進。”

“好的，顧書記。”

顧維民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冇有轉身，背對著陳洛儀，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對了，陳主任。清溪縣最近不太平，有幾個樓盤出了質量問題，業主鬨得挺凶的。你去了就去了，以後還是儘量少去。路遠，不安全。”

他頓了頓。

“而且有些地方，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自己冇好處。”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了樓梯的方向。

陳洛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整整三十秒。然後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條縫，看到顧維民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出了縣委大院。

尾燈在夜色中閃爍了兩下，然後拐了個彎，消失在了街道的儘頭。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腦子異常清醒。

顧維民這次敲門的真正目的，在最後一句話裡暴露無遺——“有些地方，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自己冇好處。”這句話和白天那個省城恐嚇電話的內容驚人地相似，隻是措辭更文雅、更隱晦、更符合一個領導乾部的身份。

這是第二次警告。

陳洛儀拿出手機，給孟慶國發了一條訊息：“孟縣長，顧維民剛纔來敲我的門，以關心的名義警告了我。

內容和我接到的恐嚇電話幾乎一致，隻是換了措辭。我告訴了他秦誌遠的名字。”

孟慶國的回覆在兩分鐘後彈出：“他知道秦誌遠？”

“他說不認識。但按他說話的節奏和語氣，我判斷他在說謊。”

又過了幾分鐘，孟慶國回道：“秦誌遠明天到了以後，不要帶他來縣委大院。直接帶到我的宿舍。樓棟號我發你。”

陳洛儀回了一個“好”，放下手機。

她重新打開抽屜，拿出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在“以靜製動”下麵又寫了一行字——

“但如果對方也開始動了，那就——”

她頓了一下，用力寫下四個字：

“以快製快。”

寫完這句話，她抬頭看向窗外。夜色深得化不開，隻有遠處盛世華庭的方向還亮著幾盞燈。

那些燈在這個停電的夜裡顯得格外刺眼，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人還冇有睡，有些事情正在發生，有些真相正從四麵八方向這個安靜的縣城彙聚而來。

明天，秦誌遠就要來了。

七年前那個在報告上簽了字、又連夜找到韓青山說出真相的老人，終於要來了。

他帶來的那兩份報告——一份原始版，一份篡改版——就像兩把鑰匙，能打開一扇被塵封了七年的門。

而門的另一邊，藏著顧維民、顧天林、馬文斌、周明，以及每一個在這條利益鏈條上活得滋潤的人。

陳洛儀關上燈，鎖好門，走出辦公樓。路過傳達室的時候，老齊從窗戶裡探出頭來。

“陳主任，這麼晚了才走？”

“嗯。老齊，今晚你值班？”

“是啊。小王請假還冇回來，我替他幾天。”老齊壓低聲音，“陳主任，你讓我查的事我問了。

小王那天晚上值班的時候，確實出去過一次。大概淩晨一點多，門口來了輛摩托車，他出去跟騎車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回來了。”

“騎車的人長什麼樣？”

“小王冇細說。但他嘟囔了一句——‘那人手上有條疤，怪嚇人的。’”

陳洛儀停住腳步。

“老齊，明天小王來了以後，你讓他直接到縣委辦找我。就說我要跟他談談。”

老齊點了點頭。

陳洛儀走出大門，孟慶國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車燈亮著，發動機輕聲轟鳴。她上了車，看著後視鏡裡漸行漸遠的縣委大院。

夜色裡，那棟她工作了將近兩年的辦公樓，沉默地矗立著，像一隻睜著眼卻什麼都不說的巨獸。

而她明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撬開它的嘴，讓它把七年前的秘密——連同昨天晚上的真相——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

第二天一早，陳洛儀剛到辦公室，鄭直就跟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陳主任，小王回來了。這是他寫的書麵說明。”

陳洛儀接過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小王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內容很清楚——那天淩晨一點多，他正在傳達室值班，聽到外麵有摩托車的聲音，就出去看了一眼。

騎車的人戴著頭盔，他一開始冇認出來。

那人把頭盔摘了，他認出來了，是朱長富，外號朱癩子，以前在縣城裡見過幾次。

“他跟你說什麼了？”陳洛儀問。

“小王說他當時嚇了一跳。朱癩子問他縣委大院裡還有冇有人，小王說隻有陳主任一個人在加班。朱癩子說了一句‘那她今晚挺忙的’，然後就騎車走了。

小王覺得不對勁，但又不敢多問。第二天一早他聽說梧桐鎮有人縱火，嚇得趕緊請假回了老家。”

鄭直頓了頓，“小王說，朱癩子右手背上有一道疤，是去年跟人打架被啤酒瓶劃的。”

“他為什麼不敢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