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45章 夜半窺局

【第145章 夜半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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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車。燒車。這意味著背後的人已經開始清理痕跡了。

陳洛儀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飛快地跳動：“繼續盯住。如果他要離開梧桐鎮，立刻通知蔣正華，按縱火罪先行控製。”

訊息發出去，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個小時後，手機再次響起。

方遠的聲音壓得極低：“陳主任，朱癩子接了一個電話。阿芳在屋裡偷聽的，她跟隔壁麻將館的老闆娘說了幾句，老闆娘又跟我的人說了。

電話那頭的人朱癩子叫‘明哥’。內容大概意思是——‘明哥讓我出去躲幾天，說縣裡在查摩托車的事，風聲緊。讓我先彆找他，他會把錢打到我卡上。’”

“阿芳聽到具體賬號或金額了嗎？”

“冇有。但朱癩子掛了電話罵了一句臟話，說什麼‘才五千塊錢就想打發我，打發叫花子呢’。”

陳洛儀推開椅子站起來，在黑暗中的辦公室裡踱了兩圈。

五千塊。

這說明朱癩子不是鼎盛地產的正式雇員，隻是一個臨時雇傭的下遊執行者，替周明——如果“明哥”確實是周明的話——乾了一件臟活，拿了一份廉價報酬。

這種人對周明來說既是工具也是隱患，因為他對周明冇有任何忠誠，隻要價格合適，隨時可以倒戈。

她在手機通訊錄裡翻出一個名字，撥了過去。

“蔣局長，朱癩子想跑路。能不能先控製住？”

蔣正華停頓了一下：“現在抓，隻能按縱火嫌疑人的身份控製。

但如果他冇有交代，最多拘留四十八小時就得放。到時候打草驚蛇，周明那邊反而會加速清理證據。”

“那就先彆動他。”陳洛儀握緊手機，“但給我盯死了，這個人是我們目前唯一能直接指向周明的鏈條。

明天秦老師一到，我手裡就有鼎盛地產篡改地質報告的原始證據。

加上馮桂芝的銀行回單——到時候不管朱癩子交不交代，我們都有足夠的牌。到那個時候，從他嘴裡撬出周明的名字，就隻是時間問題。”

“明白。我已經安排了兩個人，二十四小時輪流蹲守在理髮店對麵。隻要他出門，我們就能跟住。”

掛了電話，陳洛儀在窗前站了很久。夜色裡的東山縣城，安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她能感覺到，在水麵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湧動。

顧維民一定已經知道了她在做的事情。

那個省城的恐嚇電話，是一個信號——鼎盛地產從清溪縣那邊得到了訊息，知道她去見了秦誌遠，拍了清溪苑的裂縫。

他們試圖用恐嚇來終止她的調查，但這恰恰證明瞭他們心虛。一個心裡冇鬼的人，不需要用汽油和威脅來解決問題。

但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如果鼎盛地產和顧維民的關係真的那麼密切，為什麼顧維民始終冇有直接出麵？

為什麼他隻是在飯局上跟孟慶國“提了一下”，在方案上簽了一個“同意”，然後就再也冇有公開介入過這個項目？

答案隻有一個——顧維民不需要親自出手。他在等。等鼎盛地產的人把所有的雷都排掉，等孟慶國在某個環節出現失誤，等陳洛儀在對抗中耗儘力氣。

到那時候，他會以一種公正、中立、秉公執法的姿態出現在所有人麵前，說“既然論證結果顯示項目可行，那就批吧”。

到那時候，冇有人能挑出他一絲一毫的毛病。

陳洛儀在筆記本上寫了四個字——“以靜製動”。

然後她在下麵又寫了一行——“所以，不能讓他靜。”

叩叩叩。

敲門聲忽然響起，在空曠的辦公樓裡迴盪著，像是有人用指節敲在棺材板上。

陳洛儀的筆停住了。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十一點二十分。這個時間，整棟樓應該隻有她一個人。

“誰？”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一個聲音響起，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陳主任，還冇休息？”

顧維民。

陳洛儀的手猛地攥緊了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筆記本，那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鼎盛地產、周明、馬文斌、顧天林的名字和線索。

她迅速合上筆記本，塞進抽屜裡，上了鎖。

然後她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顧維民站在門口，白襯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臉上帶著他一貫的、溫和的笑容。走廊裡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了一半明亮一半陰影的輪廓。

“顧書記，這麼晚了您怎麼還在？”

“我剛開完一個視頻會。省裡的，關於鄉村振興項目申報的事。”

顧維民的目光越過陳洛儀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的辦公桌。

桌上的檔案已經被她清理乾淨了，隻有一盞檯燈還亮著，照著一摞普通的日常材料。

“能進去坐坐嗎？”顧維民問。

陳洛儀側身讓開，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每一個可能被他看到的細節。

抽屜鎖了，筆記本鎖了，秦誌遠的舉報信影印件鎖在保險櫃裡，馮桂芝的銀行回單在她隨身的包裡。

“當然。顧書記請坐。”她指了指沙發，自己走到飲水機前給他倒了一杯水，“省裡的會開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