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47章 蛛絲破局

【第147章 蛛絲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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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惹事。朱癩子是趙子恒以前的人，在縣城裡名聲很臭。小王怕說了被報複。”

陳洛儀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小王人呢？”

“在外麵等著。”

“讓他進來。”

鄭直出去把小王帶了進來。小王二十出頭，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保安製服，低著頭不敢看陳洛儀，兩隻手絞在一起，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小王，你看著我。”陳洛儀的聲音不高，但很穩，“你今天主動寫說明，說明你心裡有數。我不追究你為什麼不早說。但有一個問題你必須老實回答——你以前有冇有給朱癩子通風報信過？”

“冇有！”小王抬起頭，急得臉都紅了，“陳主任，我真的冇有。我那天晚上就是出去看了一眼，他問我什麼我就隨口答了一句。要是我早知道他要乾那種事，我說什麼也不會——”

“好，我相信你。”陳洛儀打斷他，“但從現在開始，如果再有人來找你打聽我的事，不管對方是誰，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明白嗎？”

“明白。”

小王出去以後，陳洛儀對鄭直說：“讓蔣局長的人把朱癩子控製起來。小王的證詞加上監控視頻，足夠以縱火嫌疑拘留他了。”

鄭直應了一聲，轉身要走，陳洛儀又叫住他。

“還有，老齊說那天晚上的事情的時候，旁邊有冇有其他人？”

“冇有。老齊嘴嚴，您放心。”

上午九點半，秦誌遠的電話打來了。他已經到了東山汽車站。

陳洛儀讓鄭直開車去接，直接送到孟慶國的宿舍。

她自己也從縣委大院出來，步行過去。

孟慶國的宿舍在縣政府家屬院裡，是一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

陳洛儀到的時候，秦誌遠已經到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冇動過的茶。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比上次在清溪見到時精神了很多，但眼窩裡的倦色藏不住——這一路上他大概冇怎麼睡。

“秦老師，辛苦您了。”

“辛苦什麼，這把老骨頭還能動。”

秦誌遠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茶幾上，東西都在這。

一份是我七年前寫的原始報告，一份是天林實業刪改後提交給縣裡的版本，還有一份是地質鑽探的原始數據。

陳洛儀打開檔案袋，把兩份報告並排擺在茶幾上。

兩份報告的封麵幾乎一模一樣，都是《東山縣城東片區地質災害評估報告》，編製單位都是省地質勘查院，編製人都是秦誌遠。但翻開內頁，差彆就出來了。

原始報告中，結論部分有一段用楷體字標註的限定條件——在充分做好地基處理的前提下，該地塊基本適宜進行商住開發。

建議進一步開展詳細勘察，重點查明舊河道地下水位變化情況。而篡改後的版本，這段限定條件被整段刪除了，隻剩下兩個字——“適宜”。

“刪改的人很不專業。”

秦誌遠指著篡改版本上的刪除處，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他以為把限定條件刪掉就萬事大吉了，但他忘了改頁碼。

原始報告一共十八頁，篡改版本隻改了結論部分的第十二頁，但總頁碼還是十八頁。

這意味著篡改版本刪除了將近半頁的文字，卻用了同樣的紙張和排版——任何人隻要把兩份報告放在一起比對，就能看出問題。

孟慶國拿起兩份報告，逐頁比對了一遍，然後放下，看著秦誌遠。“秦老師，七年前你給韓青山私下彙報的時候，有冇有留下書麵記錄？”

“有。”

秦誌遠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張紙，是一份手寫的《補充說明》，落款日期是2016年4月2日，上麵用鋼筆詳細記錄了他向韓青山彙報的經過，包括彙報的時間、地點、主要內容，以及韓青山的答覆——“韓縣長表示，此事涉及重大規劃調整，將建議縣政府暫緩審批。”

“韓青山手上有這份東西嗎？”

“有。我當時寫了兩份，一份給了他，一份自己留著。”

孟慶國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兩步，然後轉過身。

韓青山調走以後去了市人大，現在還在那裡。

如果他能確認當年確實收到了這份補充說明，並且是根據這份說明否決了天林實業的申請，那整個證據鏈就完整了。

“我去找韓縣長。”陳洛儀說。

“不急。”

孟慶國擺了擺手，韓青山那邊的證言是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

我們現在手裡的東西——原始報告、篡改報告、馮桂芝的銀行回單、老孫頭的交代材料、朱癩子的縱火嫌疑——這些已經足夠啟動正式的調查程式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蔣，是我。秦老師到了，材料也齊了。你那邊可以動手了。”

電話那頭傳來蔣正華簡短有力的迴應：“明白。”

不到十五分鐘，方遠的訊息就彈了出來：“蔣局的人已經把朱癩子控製了。

從他住的理髮店後屋床底下搜出一部新手機，裡麵隻有兩個聯絡人——一個是阿芳，另一個的號碼被存成了‘明哥’。”

緊接著，蔣正華的電話打到了孟慶國的手機上。

孟縣長，朱癩子抓到了。

剛開始嘴硬，說摩托車不是他的，火也不是他放的。

我們把監控照片和汽油檢測報告擺在他麵前，他愣了幾秒，然後說‘是有人給我錢讓我乾的，但我不知道那人叫什麼’。

我問他聯絡方式，他把‘明哥’的號碼供出來了。

“那個號碼查了嗎？”

“查了。實名登記人是周明——周誌強——身份證號、家庭住址、開戶行，全部對得上。”

孟慶國掛掉電話，看了陳洛儀一眼。

這一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興奮，不是鬆口氣，而是一種沉甸甸的確認。

確認了他們一直以來的猜測是對的，也確認了接下來要麵對的對手比想象中更難纏。

“周明。”

孟慶國把這兩個字念得很慢，他在城管執法局挪用公款，趙子恒幫他壓下去了。

他辭職進了鼎盛地產，成了專門搞土地審批的‘白手套’。

他用個人賬戶給老孫頭打了兩萬塊錢，用的是銀行轉賬，有據可查。

現在他又通過電話指使朱癩子縱火——這個人身上的罪名，已經夠他進去蹲幾年了。

“但他不是最終的目標。”陳洛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