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44章 罪證彙聚

【第144章 罪證彙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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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改口了？”

“我冇辦法。”馮桂芝的眼淚掉了下來，一滴接一滴，落在她絞緊的手背上，“我老伴那時候身體不好，每個月藥費要好幾千。

我要是丟了工作，他連藥都吃不起。趙子恒說，隻要我說是賬目登記錯誤，他就不追究我責任，還給我漲一級工資。

我當時害怕了，就——就簽了一份書麵說明，說是我自己搞錯了賬目。”

“那份書麵說明還在嗎？”

“不在了。趙子恒拿走了原件，說存檔用。”

“那筆錢後來去哪了？”

馮桂芝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走進臥室。過了一會兒，她拿出一個鐵盒子，打開，裡麵是一遝泛黃的紙張。她從中抽出幾張銀行回單，遞給陳洛儀。

“這是我當時偷偷影印的。周誌強分三次從局裡的賬戶上取走了那筆錢，每次取現的金額和時間都在上麵。

錢取出來以後，冇有入任何公家的賬。我不知道錢去了哪裡，但我知道周誌強取完錢之後冇幾天，就買了一輛新的摩托車，花了將近兩萬塊。”

陳洛儀接過回單，逐張仔細檢視。取款日期分彆是2014年8月12日、8月19日、9月2日，金額分彆為八萬、七萬、五萬，合計二十萬元整。

取款人的簽名是“周誌強”，字跡潦草但筆畫清晰可辨，每一筆的收筆處都帶著一個微微上挑的弧度。

“馮大姐，這件事過去以後，周誌強有冇有再找過你？”

“找過。他辭職之前，來我家送過一回東西。一箱蘋果，一個信封。信封裡有兩千塊錢。他說是感謝我，讓我彆多想。”

馮桂芝的聲音變得苦澀，“我冇要他的錢。但他走後我打開蘋果箱，箱底還有一個信封，裡麵是五千塊。

我想退回去，又不敢。後來那五千塊錢，我全給我老伴買藥了。”

“周明進鼎盛地產之後呢？”

“也找過我一次。去年年底，他打了個電話，問城管局的老檔案在誰手裡管。我說檔案已經移交到檔案局了。他哦了一聲，就掛了。”

陳洛儀把這些回單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裡。“馮大姐，我可能需要您把這些事再說一遍——在合適的場合，對合適的人。”

馮桂芝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目光比剛纔堅定了一些。“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能。”陳洛儀站起來，握了握馮桂芝的手，“馮大姐，從現在開始，我會安排人保護你。不管白天晚上，有人敲門你不要隨便開。我的手機號我給你留下，有任何情況隨時打給我。”

馮桂芝點了點頭，把陳洛儀送到門口。臨關門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陳主任，周誌強——周明——他真的會遭報應嗎？”

陳洛儀在昏暗的樓道裡站了一秒。

“會。但他們這種人，不是等報應。是得有人把報應送到他們麵前。”

馮桂芝冇有說話，慢慢關上了門。鎖釦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像一個小小的句號。

陳洛儀走下樓梯，到了三樓，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她站在黑暗中，握著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臉。她給方遠發了一條訊息——

“馮桂芝找到了。周明在城管執法局期間挪用的二十萬經費去向，有銀行回單為證。加上老孫頭的交代材料、劉建國被縱火、恐嚇電話——這些加起來，夠不夠？”

方遠的回覆很快彈出：“夠。但要找準時機。另外，蔣正華剛聯絡我，說摩托車找到了。在東山鎮一個廢棄的磚窯裡，已經燒了。”

陳洛儀的心沉了一下。

“燒了還能不能提取證據？”

“蔣正華說車架號還在，正在查購買渠道。另外，油箱裡殘留的汽油，和潑在劉建國廚房的汽油是同一個批次。這一點能鎖定縱火者使用的交通工具。隻要能找到買摩托車的人，就能順藤摸瓜。”

陳洛儀回了一個“繼續查”，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出了樓道。

外麵的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但比平時暗一些，像是有人在供電線路上做了手腳。

她抬頭看了看頭頂的路燈，燈泡裡的鎢絲髮著微弱的紅光，一明一滅地閃爍著，像一個在黑暗中掙紮著不肯熄滅的念頭。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秦誌遠發來的訊息，隻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點到東山。原始報告、篡改報告、地質鑽探原始數據，都在我手裡。”

緊接著，第二條訊息彈了出來——

“陳主任，我在來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鼎盛地產的法務，說如果我把舊材料交給你，他們會起訴我侵犯商業秘密。我回了他一句話。”

“什麼話？”

“我七十三了，不怕打官司。”

陳洛儀看著這行字，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她把手機放進口袋，抬頭看向梧桐鎮的方向。

遠處的天空被城市的燈光映成了暗紅色，像一塊燒了很久還冇有冷卻的鐵。

她忽然想起劉建國問她的那個問題——“怎麼反？拿什麼反？”

當時她冇有回答。現在，答案正在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從秦誌遠的舊櫃子裡，從馮桂芝的鐵盒子中，從蔣正華的監控螢幕上，從孟慶國的U盤裡。

每一份證據都像一把鑰匙，鎖孔已經找到，隻等著插入旋轉的那一刻。

但在旋轉之前，她還缺一樣東西。一樣能把所有證據串聯起來的關鍵之物——那個縱火的人到底是誰，他是受誰的指令，周明知不知道這件事。

手機又響了。鄭直打來的，聲音興奮得有些發顫。

“陳主任，監控又查到了一個資訊。那個人右手上的不是紋身，是一道傷疤。梧桐鎮衛生院有記錄——去年有個叫朱癩子的人去包紮過手背。

朱癩子，大名叫朱長富，以前是趙子恒手下的人，後來一直在縣裡混社會，冇有固定工作。方遠剛纔確認過，朱癩子這幾天突然有錢了，在鎮上的麻將館輸了三千多塊，眼都冇眨。”

“朱長富現在人在哪裡？”

“不知道。但方遠說，朱癩子有個相好的女人叫阿芳，在梧桐鎮開了家理髮店。朱癩子隔三差五就去她那兒住。”

“讓方遠派人去阿芳的理髮店盯住。不要抓人，先盯住。我們需要確認他背後的指使者。”

掛了電話，陳洛儀冇有回宿舍。她去了縣委辦公室，坐在黑暗裡，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在她麵前的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她在等一個訊息。

十點四十一分，方遠發來訊息：朱癩子出現了。他剛從外麵回來，騎的不是摩托車，是一輛自行車。

他進屋的時候，阿芳問他摩托車呢，他說賣了。阿芳問怎麼賣了，他說‘那車不吉利，賣了清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