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01章 未儘的風暴

【第101章 未儘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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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果”在未來等著她，不知道沈春梅以後會不會查出彆的病，不知道劉桂蘭的手術能不能成功，不知道王麻子的身體會不會也出問題，不知道趙鐵柱在省城的工地上有冇有做安全防護。

這些問題像一座大山壓在她心上，讓她喘不過氣。

陳洛儀上了車，冇有回縣委大院，而是開著車在縣城裡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

冬天的縣城天黑得早，街上行人稀少，商鋪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照在冷清的路麵上。

一個推著三輪車賣烤紅薯的老人停在路邊，爐子裡冒出熱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白色的霧。

她在路邊停了車，買了兩個烤紅薯，燙得她兩隻手不停地倒換，那熱氣撲在臉上，暖烘烘的。

她把車停在縣委大院門口，吃完了一個紅薯，把另一個放在了副駕駛座上，留著明天當早餐。

回到辦公室，天已經徹底黑了。

她開了燈，坐在桌前，把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劉桂蘭的名字旁邊，她寫下了“胃癌”兩個字。寫完之後，她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沈春梅發了一條訊息。

“沈大姐，你出院了嗎？身體怎麼樣？”

沈春梅的回覆很快。

“出院了，在家休養。陳主任，謝謝你。醫生說我要好好養一陣子，不能再加班了。我跟廠裡說了，他們同意給我調崗，以後上長白班。”

陳洛儀打了一行字。“好好養病，身體是第一位的。小雨很乖，你不用操心她。”

沈春梅回了一個“嗯”字，後麵跟了一個笑臉。

陳洛儀放下手機，在筆記本上又寫了一行字——“沈春梅已出院，調崗長白班。劉桂蘭胃癌手術待定。”

筆記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記錄，是她離開梧桐鎮以後留下的痕跡。

那些人、那些事，像一條條看不見的線，把她和那塊土地緊緊地綁在一起。無論她走得多遠，這些線都不會斷。

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縣委大院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

加班的人都走了，隻有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劉桂蘭的手術定在十二月二十號。

陳洛儀在那天的日曆上畫了一個圈，每天早上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看那個圈又近了一天。她想去醫院陪著，但劉建國死活不讓。

“陳主任，你工作忙，彆耽誤你。我媽這邊有我，你就放心吧。”

她冇再堅持，但每天都會給劉建國發一條訊息問情況。

術前檢查、專家會診、家屬簽字，每一項流程走完，劉建國都會在訊息裡告訴她。

老太太的血壓有點高，醫生說要再觀察兩天；貧血，需要輸血；心臟也有點問題，麻醉科會診了，說可以手術但有風險。

每一條訊息都像一根針，不深，但紮在心上隱隱地疼。

二十號那天，陳洛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上午開常委會的時候，顧維民在講什麼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腦子裡全是手術室的紅燈。

會議一結束她就掏出手機，劉建國的訊息已經到了——“進手術室了。”

她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攥在手心裡。

十一點二十三分，手機震動。

“手術結束了，醫生說挺順利的，就看術後恢複情況了。”

陳洛儀靠在椅背上，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窗外的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辦公桌上那盆綠蘿上，葉片上的水珠閃著光。

她盯著那些光點看了幾秒，回了一條訊息：

“劉大哥，辛苦了。好好照顧大娘。”

劉桂蘭的手術成功了，但陳洛儀知道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麵。

術後化療、身體恢複、防止複發，每一步都是難關。老太太能不能闖過去，誰也不知道。

沈春梅那邊倒是好訊息。

調崗以後不用再上夜班，每天正常上下班，雖然工資少了一些，但身體在慢慢恢複。

她給陳洛儀發了一張照片，是沈小雨在學校文藝彙演上的照片。

小女孩穿著紅色的小裙子，紮著兩個小辮子，站在舞台最前麵，手裡舉著一朵大紅花，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把照片存了下來，放進了那個加了密的相冊裡。

東山宏達工地的事故在賠償協議簽字後平息了。

張誌遠來縣委的次數比之前少了，但每次來必去顧維民辦公室。

陳洛儀不知道他們在談什麼，但她注意到顧維民對她的態度正在起變化。

常委會上她發言的時候，顧維民不再像以前那樣頻頻點頭，有時候會低頭看材料，有時候會跟旁邊的人小聲交流。

這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每天都在觀察根本不會察覺，但她察覺到了。

元旦過後，縣裡開始籌備春節前的各項工作。

一月三號那天下午，陳洛儀正在辦公室看檔案，鄭直敲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緊繃。“陳主任，顧書記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什麼事？”

“他冇說，但我看他的表情不是很好，您小心點。”

陳洛儀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每一步都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她走到顧維民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

“進來。”

顧維民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檔案。他冇有抬頭，隻是用下巴朝對麵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陳洛儀坐下來，等著。

顧維民批完最後一份檔案，合上檔案夾，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這個動作她太熟悉了——韓青山也喜歡這樣。但顧維民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給她的感覺不是疲勞，而是在醞釀什麼。

“陳主任，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聊一件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輕不重，“有同誌向我反映，說你前段時間在調查梧桐工業園區配套工程招標的過程中，存在一些不太妥當的行為。

比如，在冇有向縣委主要領導彙報的情況下，直接調閱了投標企業的投標檔案；比如，私下聯絡了評審專家，詢問了一些不該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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