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師2 第9章 野蠻南夷

- “南夷子民，我夢瑤回來了。”

夢瑤的聲音清柔，帶著悲憫，響徹天地。粉色神光衝破雲層，照得整片水鄉亮如白晝。水鄉內的生靈齊齊跪倒，涕泗橫流。壓抑了六十年的苦難、委屈與絕望，在這一刻儘數爆發。他們日夜祈禱，苦苦等候，終於等回了自己的守護神。

正當眾人準備跪地高呼之時，大地傳來沉悶震動。四麵八方，成群野鹿狂奔而來，頭頂粗壯鹿角，眼中帶著凶光，撞向村寨外的木柵欄。護欄轟然倒塌，鹿群嘶吼著衝入人群，瘋狂踩踏。百姓猝不及防，驚呼著四下逃竄。

野鹿冇有追趕百姓，轉頭衝進麥地，肆意啃食踐踏地裡的莊稼幼苗。那是南夷百姓熬了無數日夜才種出的口糧，是他們活過寒冬的唯一希望。看著成片禾苗被糟蹋，百姓們顧不上恐懼，眼底滿是憤怒與心疼。冇了莊稼，等待全族的隻有死路一條。

寨中響起牛角號聲，緊接著是急促的戰鼓轟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出。那人肌肉緊繃，身著粗糙獸皮衣衫，麵容剛毅黝黑，手持削尖木矛，渾身透著血性。他高舉長矛，聲如洪鐘：“兒郎們，莊稼是南夷的命根，家園是我們的根本。隨我衝鋒，擊退野鹿，護住莊稼，守住家園！”

話音未落，他已持矛衝向鹿群。族中青壯年紛紛握緊木棍、石斧、木矛，嘶吼著跟上。呐喊聲震天：“隨南夷王衝鋒！誓死保衛家園！”

人與獸的廝殺就此展開。野鹿身形龐大，蠻力驚人，鹿角輕易劃破人的皮肉。南夷族人隻有簡陋的木石武器，赤手空拳以命相搏。有人被鹿角刺穿肩頭，鮮血噴湧，仍攥緊長矛刺向鹿身。有人被踩倒，爬起來死死抱住鹿腿不放。每一次衝鋒都有人倒下，每一次廝殺都有鮮血染紅泥土。哀嚎聲，嘶吼聲，鹿鳴聲交織在一起。

激戰過後，南夷族人憑著血勇擊退了野鹿群，但遍地狼藉，死傷無數。南夷王站在屍首間，聽著清點傷亡的聲音，每報出一個名字，臉色就黯淡一分。他跪地痛哭，淚水混著泥土滑落，仰天長嘯，雙手合十祈禱：“上天啊，救救南夷吧，救救這些為家園赴死的子民。”

金色輪迴氣息籠罩的現世夢裡水鄉，眾人看著眼前的上古畫麵，滿臉茫然，交頭接耳。

“這到底是哪裡？全是茅草屋，穿著獸皮，是野人嗎？”

“不對勁，你看外麵的群山，和我們水鄉的地貌一模一樣。難不成這是很久以前的南夷？”

“那麼多野鹿，換作現在，我們早就獵了吃肉，怎麼可能被欺負成這樣？”

“他們連件像樣的兵器都冇有，隻能拚命。換你拿著木製武器，還不如他們呢。”

“他們落後歸落後，但那些戰死的人冇有一個是懦夫，都值得我們敬重。”

這話一落，喧鬨的人群安靜下來。眾人望著畫麵中遍地的屍首，神色凝重地點頭。

天際金光微閃，一道白衣身影踏雲而來，緩緩落在戰場上。女子身著一襲素白廣袖長裙，衣袂不染纖塵。她眉眼清冷，肌膚勝雪，烏髮隻用一根玉簪束起，一雙眸子清澈透亮，藏著淡淡疏離。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靈氣。她眉宇微蹙，透著幾分疑惑。

她垂眸掃過滿地狼藉和衣衫簡陋的族人，輕聲開口：“如今王朝鼎盛，怎麼還有這般蠻荒的部族。”

南夷王抬頭望見踏空而來的女子，眼中燃起希望。他握緊長矛，右手撫胸，左手拄矛，單膝跪地，聲音恭敬而懇切：“感謝上天垂憐，派仙人下凡，救助我南夷全族。”

女子微微蹙眉，抬手一拂，一股柔和之力將南夷王托起，淡淡道：“我並非仙人，隻是一介雲遊的修仙者。我身懷全知之眼，能窺此地因果，知道他們是為野鹿而起，也知道野鹿衝擊家園——但看不清具體的過程。為何傷亡如此慘重。”

南夷王躬身一禮，將野鹿突襲、踐踏莊稼、族人拚死護家的始末一字一句道出。

女子聽完，掐指一算：“南夷四麵環山，隻有一條河流連通外界，長久封閉，才一直保留著原始的生存狀態。你們隻用木石武器，無法對抗身形壯碩的野鹿。長久下去不是辦法。”

南夷王急切懇求：“還望仙人慈悲，可憐我南夷全族，傳授我們一些自保禦敵的手段，讓我們能活下去。”

女子沉吟片刻：“我若直接傳授道術，隻能護一時，隻能讓少數人變強。想要部族真正立足，根源在於文明開化。若能掌握青銅冶煉之術，打造堅硬的兵器，耕種勞作、禦敵自衛都會輕鬆百倍。”

南夷王苦笑：“仙人說的文明我們很嚮往，但遠水難解近渴，眼下來不及。”

女子點頭：“那我便傳你一門我自己鑽研的道術——戰陣。你習得之後，戰前吟唱，可增強戰士的力量、速度與防禦，讓眾人配合殺敵。抵禦野鹿就容易多了。”

南夷王大喜，當即要跪地拜師。女子再次抬手，用靈氣將他穩住。

“不必行此大禮。我還要雲遊四方，自身也在修行之中，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談不上拜師。往後你我以道友相稱便是。”

南夷王滿心感激，連連道謝，恭敬地請白衣女子進入村寨。女子微微頷首，隨他離去。

畫麵定格。現世夢裡水鄉的人群中，突然有人指著畫麵中的白衣女子失聲尖叫：“是她！她是龍問心！是夢瑤女神的壞師尊，就是那個禍亂水鄉的壞神！”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我明白了，這是壞神在蠱惑我們。”

“夢瑤女神早就告誡過我們，不要被龍問心的妖術蠱惑，不要相信她的鬼話。”

“可畫麵裡的女子看著心性不壞，明明是在救南夷。”

“萬一這是真的呢？夢瑤女神是不是隱瞞了什麼？”

“閉嘴！不準質疑夢瑤女神！她是守護我們的神，她沉睡的時候，我們被邪神麻姑害得還不夠慘嗎？”

眾人爭論不休。絕大多數人對夢瑤虔誠依舊，隻有少數人心存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