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祭司樓外的天地已被詭異氣息籠罩。
空地中央的黑焰人深陷輪迴桎梏。黑色火焰衝上雲霄,草木枯焦,泥土發黑冒煙。熱浪中裹著刺骨陰寒。他麵目扭曲,雙目赤紅,隻剩瘋狂,吼聲震得地麵晃動。但雙腳被無形鎖鏈釘死,隻能在原地踏出深坑。
黑焰人失去了對喪屍群的操控。那些行屍不再有統一攻勢,搖搖晃晃,四處亂撞。
巴代雄振臂一揮,巫杖劃出金色弧線:“苗家兒郎,隨我衝殺!”話音落,他率先衝出。苗兵喊殺震天,手持巫刀掩殺而上。
麻雲汐走向蕭徹,斂衽一禮:“麻姑之女麻雲汐,遵母親生前卜算,前來為尊上效力。懇請蕭大人允我立於您身側,催動輪迴之念,困死這滅世亂力。”
蕭徹打量她一番,見她眼神堅定,當即頷首:“你儘管施為。有我在此,必護你周全。”
麻雲汐再度行禮,旋即閉眸,十指翻飛結印。周身浮現無數符篆紙人,泛著金芒,如潮水湧向黑焰人,圍著他流轉成符篆漩渦。
花仙娘藏在殘牆之後,指尖攥緊衣袖,指節泛白。黑焰人敗亡隻是時間問題,他一倒,下一個就是自己。分身還在遠處牽製仡隴水,無法趕回。如今唯有靠身邊十二紅衣女衛拚死牽製蕭徹。
她眼底隻剩狠絕。從懷中取出一方紅帕覆於頭頂,十二女衛立刻效仿。她們周身氣息瞬間陰冷。
花仙娘雙手結印,身形漸漸淡作雲煙。一聲“夫君”從她口中吐出,聲音纏綿。
話音落,花仙娘與十二女衛化作粉紅煙霧,朝蕭徹纏繞而去。
蕭徹臉色驟變。不滅戰魂爆發,金色戰光沖天而起,凝作利刃劈向煙霧。那霧氣宛若虛無,利刃穿膛而過,傷不到分毫。但不滅戰魂護體,粉色氣息無法突破防禦。
僵持之際,粉色氣息調轉方向,朝麻雲汐撲去。
蕭徹怒從心起。他答應過護麻雲汐周全。當即周身不滅戰魂儘數湧向麻雲汐,將她牢牢裹住。
不滅戰魂離體,蕭徹自身防禦出現破綻。粉色氣息順著縫隙鑽入體內。
幾息之間,粉色侵入識海。蕭徹隻覺腦袋昏沉,意識模糊。識海中響起花仙孃的笑聲:“你護得了旁人,卻護不住自己。蕭公子,隨妾身入神夢。”
蕭徹再也支撐不住,陷入夢魘。身軀佇立,雙目緊閉。
再睜眼,周遭已大變。
他端坐梨花木書桌前,戰甲消失,換作白色書生袍。桌上宣紙鋪展,墨跡未乾。七八位女子環坐身側,眼神含情。
粉裙女子開口:“公子此詩字字珠璣,真乃絕世之才。”
綠裙少女附和:“公子他日科舉必能高中。”
蕭徹眸子清冷,心中瞭然——已陷入花仙孃的**幻境。
門被推開。一位素裙女子走入,眉眼溫婉,對眾女道:“姐妹們先退下,莫擾了公子溫書。”
眾女退出。屋內隻剩蕭徹與素裙女子。
蕭徹抬眼,麵色冷厲:“**幻境。花仙娘,你就隻會這些手段。”
文娘眸中蓄淚,聲音哽咽:“公子息怒。文娘並非有意掃興,我們姐妹隻想伴公子左右。隻是公子科舉在即,萬萬不能有差池。”
“花仙娘在何處?帶我去見她。”
文娘拭淚:“公子莫急。花仙娘正在樓下百花台撫琴待客。等她閒下來,我定通傳。”
蕭徹不再多言,起身走向房門。
指尖剛觸到門把手,身後傳來歎息:“公子莫要苦苦相逼花仙娘。若因你破了規矩,她往後再無立足之地。若公子非要見她,妾身願代她伺候公子。”
話音落,身後傳來衣衫窸窣聲。
蕭徹頭也不回,一把拉開門。
眼前是一座百花樓。硃紅立柱雕滿花紋,飛簷翹角掛著銀鈴。樓內懸千百盞宮燈,燈火璀璨。舞女踏綢飛天,水袖翻飛。白玉為階,瑪瑙為欄。賓客錦衣玉袍,觥籌交錯。
蕭徹立於頂樓,憑欄往下望去。
樓下百花台上,一位白衣女子端坐琴桌,素手撥絃,琴聲清泠。
蕭徹目光定在那女子身上,瞳孔驟縮,心頭巨震,識海泛起波瀾,心智變得恍惚。
那女子容顏絕世,眉眼清冷——分明是龍問心。
蕭徹心頭翻江倒海,眼神漸漸癡迷,心智開始沉淪。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蕭徹猛然回神,回頭望去。
文娘渾身**倒在血泊中,脖頸插著銀剪,鮮血湧出染紅地麵。她雙目圓睜,嘴角卻掛著笑。
蕭徹眉頭微蹙,彎腰撿起散落的衣衫蓋在她身上:“女子身體不可褻瀆,哪怕隻是幻境。”
文娘氣息微弱:“蕭郎……關上門,莫讓旁人進來。”
蕭徹抬手,房門合上。
文娘眸子亮了一瞬,氣若遊絲:“文娘果然冇愛錯人。文娘出身卑微……是麻姑寨尋常苗女。”
蕭徹渾身一震:“你說什麼?你來自麻姑寨?”
文娘點頭,鮮血從嘴角溢位:“是啊……我來自麻姑寨,被人販子拐賣至百花樓。若不是花仙娘搭救,我早就死了。”
蕭徹蹲下身:“你們十三姐妹都是苗疆之人?”
文娘又吐了一口血,聲音漸弱:“除了花仙娘……我們都來自苗疆,都是被拐賣的。”
蕭徹按住她脖頸傷口,手掌被血浸透:“花仙娘是不是石花?”
文娘搖頭,眼神渙散:“不是……她來自觀世宗,是真正的仙人。”
蕭徹臉色凝重。文娘不能死,她是幻境裡唯一的線索。他穩住心神:“文娘,堅持住,我找人救你。”
文娘搖頭,眼神釋然:“蕭郎,你快離開房間,脫了乾係……不要因為我耽誤你的前程。”
她又道:“蕭郎,如果有來世……你能不能好好對文娘,彆再丟下文娘。”
話音落,文娘用儘最後力氣,將銀剪狠狠往深處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