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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春旱
第067章 春旱
轉眼就過了元宵節，婦女們又集合在食堂，滾了很多元宵。學校也開學了，梁建國哥幾個背著書包去上學，路上一邊跑著一邊滾鐵環，建平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跟在哥哥們身後跑，心裡想的卻是放學回來吃元宵。
土地還凍得硬邦邦的，但春天的氣息已經擋不住了。村頭的柳樹悄悄舒展開枝條，嫩黃的柳芽綴在上麵，風一吹就婀娜地晃，像姑娘們新梳的辮子；向陽的牆根下、田埂邊，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新綠，婆婆丁的小葉瓣貼著地皮，犁頭草則舉著嫩綠的芽尖，沒幾天就躥出了寸許長。
生產隊開始組織社員往地裡送糞，為春耕做準備。李桂菊也跟著隊伍，推著獨輪車往地裡運糞土。活計累，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眼睛卻沒閑著，總往田埂邊瞟——那些剛冒頭的野菜，在她眼裡比啥都金貴。
休息的空檔，她就蹲在路邊，飛快地挖起婆婆丁和犁頭草。綠油油的野菜往籃子裡一放，看著就喜人。“桂菊，你挖這玩意兒幹啥？”有婦女好奇地問。
“回家蒸蒸吃，敗敗火。”李桂菊笑著應道，手裡的小鏟子沒停，“這剛冒頭的嫩，味兒鮮。”
她把挖來的野菜分了兩份，一份送到食堂，讓大師傅切碎了摻在苞米麵糊糊裡；另一份帶回家，按“三蒸三曬”的法子做成梅乾菜。送菜到食堂，一來能給社員們的碗裡添點新鮮氣，二來也能順理成章地解釋自己為啥總帶著野菜——大家見她往食堂送，自然不會懷疑她往家帶。
第二天早上，食堂的苞米麵糊糊裡果然飄著綠色的碎末，吃起來帶著點清苦的鮮香。有人問大師傅，才知道是犁頭草，還是李桂菊送的。梁滿堂正好來打飯，聽了這話，當眾就誇：“桂菊這心思細，知道給大夥添點新鮮的，值得學學！”
被隊長這麼一說，接下來的日子，不少社員在勞動間隙都順手挖些野菜送到食堂。你送一把婆婆丁，我帶一兜犁頭草，食堂的飯桌上漸漸多了些綠色。大家看著碗裡的野菜，笑著說笑著，倒真有了點其樂融融的大家庭模樣。
李桂菊卻悄悄把採挖的重心移到了西邊的野地。那邊離村子遠，野菜多，也少有人去。她每天收工後都往那邊繞，挖滿一籃子纔回家。到家就燒熱水，把野菜洗得乾乾淨淨，上鍋蒸到半熟，撈出來攤在院子裡的葦席上晾曬。
春日的陽光不烈，卻帶著股韌勁，曬得野菜慢慢失去水分，變成深綠色，一股獨特的清香在院子裡瀰漫開來。建華放學回來，總愛湊過去聞：“媽，這菜乾聞著比鮮的還香。”
“等曬透了收起來，冬天沒菜的時候，泡發了炒菜、做餡，都好吃。”李桂菊翻了翻菜乾，眼裡透著盤算。她知道今年旱情可能嚴重，這些野菜乾就是儲備糧，多攢點，心裡就多份底。
有天傍晚，她背著半麻袋野菜往家走，遇上了同樣收工的張小英。“你這天天挖這麼多，吃得完嗎？”張小英看著她的麻袋，有點驚訝。
“曬成乾慢慢吃，”李桂菊笑了笑，“你家要是想吃，我分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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