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弈之揉著糰子,想著太後在禦花園給她剝荔枝的畫麵;沈驚鴻揉著糰子,想著自己第一次禦劍帶妹妹飛的興奮;淩玄揉著糰子,想著師父教他練劍時的嚴厲與溫柔;就連周老漢也揉著糰子,想著阿秀當年給他送熱湯的模樣,眼淚滴在粉團上,竟化作了細小的暖光。
正午的陽光透過冰窖的氣窗,正好照在中央的銅盆裡。阿竹把揉好的糰子倒進冰鑒,加了碎冰和蔗汁,輕輕攪拌。聚心鼎裡的心意火被點燃,淡金色的光暈從鼎口溢位,繞著冰鑒轉了圈,鑽進了每個冷元子裡。靈脈樹的枝葉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樹底的桂花苗上的薄霜漸漸融化,泛出耀眼的金光。
“聽!有聲音!” 張嬸突然指著冰鑒,裡麵傳來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眾人湊近一聽,竟聽見了阿秀對周老漢的叮囑,聽見了太後哄蕭弈之睡覺的歌謠,聽見了冰女教族人做冷元子的聲音……
突然,冰鑒裡的冷元子浮了起來,金色的光暈化作無數冰晶形狀的光點,飛向冰窖裡的魂影。光點落在魂影身上,那些凝滯的魂影突然變得鮮活:阿秀拉起周老漢的手,說 “我一直在等你做冷元子”;前朝的兵卒對著淩玄行了個禮,漸漸消散;冰女的魂影走到阿竹麵前,遞給他那塊刻著符文的冰石。
“千年冰脈,終遇暖魂。” 冰女的聲音帶著笑意,“這冰石是三生靈樞的一部分,能控冰凝魂,往後就交給你了。” 金光閃過,她的身影消失在陽光裡,靈脈樹底的桂花苗上,多了片帶著冰晶紋的葉子。
冰窖的寒氣漸漸散去,冰塊裡的魂影也跟著消失了。周老漢捧著手裡的冷元子,哭得像個孩子:“阿秀,我終於給你做冷元子了……” 蕭弈之走過去,遞給他塊乾淨的帕子,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走出冰窖時,朱雀大街已經擺滿了冷飲攤。百姓們圍著靈食院的攤位,爭著要嘗砂糖冰雪冷元子。張嬸教大家炒黃豆,陳掌櫃和王老爹忙著榨蔗汁,賣花姑娘把玫瑰花瓣撒在冷元子裡,香氣飄出半條街。蕭弈之站在攤位旁,給孩子們分冷元子,帝脈玉佩的紅光與陽光交織在一起,溫暖而明亮。
阿竹走到她身邊,遞給他一碗冷元子:“嚐嚐?太後肯定愛吃。”
蕭弈之接過碗,舀了一顆放進嘴裡,甜而不膩,冰爽裡帶著黃豆的暖香,竟比禦膳房的任何點心都好吃。“朕明天要請太後過來,” 她笑著說,“還要學做你說的甘豆湯,給百姓們解暑。”
陽光灑在朱雀大街上,灑在靈脈樹的枝葉上,灑在每個人的笑臉上。阿竹摩挲著手裡的冰石,突然發現冰石上的符文竟和帝脈玉佩的紋路能對上。柳婆婆走過來說:“老身猜得冇錯,三生靈樞原是三件信物,冰石是‘冰樞’,你的樹語紋是‘木樞’,陛下的玉佩是‘火樞’,三樣合在一起,才能解開靈樞族的終極秘密。”
阿竹心裡一動,剛要追問,就見沈驚鴻拿著塊冰跑過來,冰裡竟凍著片帶著字跡的枯葉:“剛纔在靈脈樹底發現的!上麵寫著‘流沙河底,水樞藏魂’!”
靈食院的鎏金銅鈴在陽光下輕輕作響,像是在為這熱鬨的街市伴奏。阿竹轉身走進工坊,準備明天的食材 —— 他知道,下一站要去流沙河了,那裡藏著三生靈樞的最後一件信物,也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灶裡的火苗跳得正歡,映著他的笑臉,也映著即將到來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