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的心沉了下去:“再這樣下去,朱雀大街的冰窖都會變成魂影囚籠。必須趕緊做砂糖冰雪冷元子,用暖魂的力量喚醒冰女,平複冰脈陣。但這冷元子要在冰窖的正中央做,正午的陽光透過冰窖的氣窗照在上麵,才能啟用靈力。”
“冰窖?” 沈驚鴻眼睛一亮,“城西有個民間老冰窖,是前朝傳下來的,裡麵的冰能存三年不化。隻是現在被冰井務的人看管著,說是要給宮裡供冰。”
“朕去說!” 蕭弈之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冰井務本就是太祖設的,朕現在下令開放老冰窖,誰敢阻攔?再讓禦膳房把宮裡的冰鑒、銅盆都搬來,一定要做成這暖魂冰食。”
說乾就乾。沈驚鴻帶著禁軍去冰井務調冰,淩玄去安撫那些看見魂影的百姓,張嬸和墨青幫著阿竹炒黃豆,蕭弈之竟挽起袖子,蹲在灶邊生火:“朕小時候看禦膳房的師傅炒豆子,好像要先把鍋燒得冒煙才行。”
“炒黃豆要得文火,鍋太燙會糊,太涼炒不香。” 阿竹手把手教她轉動鐵鍋,“得不停翻攪,讓每顆豆子都均勻受熱,就像對待人心,得慢慢來才暖得透。”
蕭弈之學著他的樣子轉動鐵鍋,手腕不小心碰到鍋沿,燙得縮了回去。她皺著眉吹了吹指尖,卻不肯停手:“這點燙算什麼?當年朕在軍營裡,比這苦十倍的日子都熬過。” 阿竹看著她泛紅的指尖,默默遞過塊濕布,心裡竟有些發緊。
靈植田裡的甘蔗已經成熟,沈驚鴻帶著禁軍砍了甘蔗,榨成清甜的蔗汁。陳掌櫃搬來新釀的米酒,說用米酒拌豆粉能更軟糯。賣花姑娘抱著玫瑰跑來,把花瓣撒在竹匾裡:“阿秀嬸子的魂影說,加玫瑰花瓣能讓冷元子更香,她生前最愛玫瑰了。”
太陽升到頭頂時,城西的老冰窖已經佈置妥當。禦膳房的師傅們支起了銅鍋木案,禁軍們搬來十幾個大冰鑒,裡麵藏著剛從終南山運來的新冰。柳婆婆坐在冰窖的石階上,用銀粉在黃紙上畫著冰脈陣的符文,墨青在一旁幫她研墨,手指凍得發紅。
阿竹把炒好的黃豆倒進石磨,加了點靈脈樹的晨露,開始磨粉。黃豆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冰窖裡的寒氣突然晃了晃,不少魂影竟從冰塊裡探出頭來 —— 周老漢的妻子阿秀對著他笑,前朝的兵卒對著淩玄拱手,冰女的魂影在冰石旁輕輕招手。
“磨粉要磨得細,過三遍篩子纔沒有渣。” 阿竹拿起竹篩,將豆粉細細篩過,“冷元子的口感全在豆粉,就像人心,得磨去棱角纔夠溫潤。”
蕭弈之站在旁邊幫他遞篩子,冰窖的寒氣讓她鼻尖發紅,卻依舊笑得燦爛:“朕以前總覺得冰是冷的,冇想到磨豆子能磨出暖香來。太後要是在這兒,肯定會說這是人間至味。”
豆粉磨好時,已經是未時。阿竹把豆粉倒進銅盆,加了砂糖、米酒和玫瑰花瓣,開始揉團。他的掌心泛著綠光,樹語紋與粉團共鳴,粉團裡漸漸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影 —— 那是朱雀大街百姓的溫暖記憶:張嬸給孫兒擦汗的笑臉,陳掌櫃和王老爹分酒的熱鬨,賣花姑娘給阿秀戴玫瑰的溫柔……
“大家都來搭把手!” 阿竹把粉團分成小塊,遞給周圍的人,“每人揉一個小糰子,想著自己最溫暖的記憶,把心意揉進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