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把泡好的蓮子倒進大鐵鍋裡,加了靈脈樹的露水和張嬸的冰糖,用大火煮沸。蓮子的清香漸漸瀰漫開來,街上的紅燈籠突然晃了晃,不少人的眼神裡多了絲清明 —— 賣花姑娘想起了母親教她插花的樣子,私塾先生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叫李墨,王老爹抱著陳掌櫃哭了起來:“老夥計,我終於想起你了!”
“火候到了,該轉小火慢熬了。” 阿竹拿起木勺,不停地攪拌鍋裡的蓮子,“熬蓮蓉最忌心急,火太旺會糊,火太小熬不出膠質。就像回憶,得慢慢品,才能嚐出裡麵的甜。”
蕭弈之站在旁邊幫他添柴,灶火映著她的臉,暖融融的。“朕小時候,太後也是這樣在灶前熬蓮蓉,朕就蹲在旁邊等,總嫌熬得太慢。” 她輕聲說,“現在才知道,慢下來的滋味才最好。”
蓮子熬成蓉時,已經是亥時。阿竹把蓮蓉倒進米粉裡,加了米酒和玫瑰花瓣,開始揉麪。他的掌心泛著綠光,樹語紋與麪糰共鳴,麪糰裡漸漸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影 —— 那是朱雀大街百姓的記憶碎片:張嬸給孫兒做桂花糕的笑臉,陳掌櫃和王老爹釀酒時的吆喝,賣花姑娘第一次賣出玫瑰的喜悅……
“大家都來搭把手!” 阿竹把麪糰分成小塊,遞給周圍的人,“每人揉一塊,想著自己最珍貴的記憶,把心意揉進麵裡。”
蕭弈之揉著麪糰,想著太後抱著她摘蓮子的畫麵;沈驚鴻揉著麪糰,想著自己剛拿到靈脈鑰時的興奮;淩玄揉著麪糰,想著自己第一次禦劍飛行的場景;就連還冇完全恢複記憶的百姓,也跟著揉麪團,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子時的月光爬上中天,阿竹把揉好的麪糰放進蒸籠,蓋上蓋子。聚心鼎裡的心意火被點燃,淡金色的光暈從鼎口溢位,繞著蒸籠轉了圈,鑽進了每個蒸格裡。靈脈樹的枝葉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樹底的桂花苗重新挺直了腰桿,泛出耀眼的金光。
“聽!有聲音!” 張嬸突然指著蒸籠,裡麵傳來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眾人湊近一聽,竟聽見了王老爹和阿蓮的對話,聽見了太後哄蕭弈之睡覺的歌謠,聽見了賣花姑娘母親的叮囑……
突然,蒸籠的蓋子 “嘭” 地彈起,金色的光暈化作無數蓮子形狀的光點,飛向街上的百姓。光點落在人身上,那些遺忘的記憶瞬間恢複:有人想起了自家的住址,有人想起了親友的模樣,太後在宮裡突然睜開眼睛,對著蕭弈之的方向笑了:“阿弈,蓮蓉糕該蒸好了吧?”
靈脈樹後,捲簾大將的身影漸漸顯現,他的身體變得透明,卻麵帶微笑。阿竹走過去,遞給他一塊剛蒸好的憶蓮糕:“這是你和阿蓮的記憶,她一直冇怪你。”
捲簾大將接過糕,眼淚落在糕上,化作一道金光:“千年執念,竟不如一塊蓮蓉糕。若有來生,我隻想和她守著蓮塘,再也不求什麼仙位了。” 金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月光裡,靈脈樹底的桂花苗上,多了片帶著蓮紋的葉子。
夜市的燈光越來越亮,百姓們在攤位前歡笑打鬨,吃著憶蓮糕,說著過往的故事。張嬸教大家做桂花糕,陳掌櫃和王老爹忙著賣米酒,賣花姑孃的玫瑰被搶購一空。蕭弈之站在靈食院的門口,看著這一切,帝脈玉佩的紅光與月光交織在一起,溫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