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蛟從後院的靈植田裡鑽出來,墨綠色的鱗片沾著泥土,尾巴尖卷著片從未見過的葉片:青中帶黑,葉脈像是凝固的血絲,湊近聞竟有股淡淡的酒氣。“這是…… 醉魂草?” 阿竹認出這是《百草煉食經》裡記載的邪性靈植,尋常靈脈根本長不出,“你在哪摘的?”
龍蛟蹭了蹭他的手背,轉身往靈脈樹西側的牆根爬。那裡本該是陳掌櫃堆放酒罈的角落,此刻竟爬滿了醉魂草,黑青色的藤蔓纏著酒罈往上繞,壇口滲出的米酒順著藤蔓流進土壤,滋養得草葉愈髮油亮。更詭異的是,藤蔓纏繞的地麵上,隱約浮現出半圈模糊的符文,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大半。
“這符文……” 沈驚鴻的聲音從牆頭傳來,月白長衫被晨露打濕了邊角。他翻身落地,靈脈鑰在掌心轉了個圈,藍光掃過符文時,那些模糊的紋路竟短暫亮起,“是仙界的鎖靈陣,但被人用濁氣篡改過,成了聚陰符。”
淩玄真君踩著劍光落在坊前,劍穗上的玉珠還在發燙:“我剛從城外的亂葬崗回來,那裡的墳頭全冒出了這種醉魂草。更奇怪的是,昨晚守靈的士兵說,看見個穿黑布褂子的胖廚子,往墳頭撒了把麥種。”
“胖廚子?” 阿竹突然想起今早開門時,朱雀大街口多了個賣胡餅的攤子,攤主是個留著絡腮鬍的胖子,臉上總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揉麪的手法卻異常利落,“莫不是那個賣胡餅的?”
話音剛落,靈食坊的鎏金銅鈴突然劇烈作響,不是被風吹的,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得震顫。賣花姑娘抱著花籃跌跌撞撞跑來,臉色慘白:“阿竹小友!不好了!陳掌櫃醉倒在酒窖裡,嘴裡還喊著‘天蓬元帥饒命’!”
眾人趕到陳記酒坊時,酒窖裡已是一片狼藉。數十個酒罈碎在地上,米酒混著醉魂草的汁液流了滿地,陳掌櫃蜷縮在角落,雙眼緊閉,嘴角掛著涎水,手裡還攥著個啃了一半的胡餅。周老怪蹲下身,用銀針探了探他的脈搏,又撬開他的嘴聞了聞,臉色驟變:“是醉魂草的花粉混著濁氣,迷了他的三魂七魄!這不是普通的迷藥,是能勾起心底執唸的‘憶魂散’!”
“天蓬元帥……” 柳婆婆被墨青攙扶著走進來,手裡的《靈樞族風物記》嘩嘩翻到某一頁,“老身記起來了!千年前靈樞族封印濁氣時,天蓬元帥曾奉命看守濁蟲巢穴,後來卻私放濁蟲,還偷藏了靈語鏡的碎片!這醉魂草,正是他當年豢養濁蟲的養料!”
阿竹突然想起那胖廚子的胡餅 —— 餅皮裡摻了細碎的草屑,當時隻當是芝麻,現在想來竟是醉魂草的粉末。“他是故意的。” 阿竹指尖的樹語紋亮起來,“他在試探我們,或者說,在試探靈脈樹的反應。”
蕭弈之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酒窖門口,常服外罩了件玄色披風,帝脈玉佩在胸前微微發燙:“宮裡也出事了。禦膳房的廚子突然瘋瘋癲癲,說看見仙官索命,還打翻了祭祀用的供品。太白金星剛托仙童傳話,說天蓬被貶時帶走了半瓶‘濁元露’,能汙染靈脈,勾起生靈執念。”
“祭祀?” 阿竹猛地抬頭,“今日是祭天的日子,供品要從靈食院取吧?”
蕭弈之點頭,眼神沉了下去:“內務府今早來傳旨,要靈食院做百份‘祈年糕’,正午前送進宮。現在看來,他是想藉著祭祀的機會,讓濁靈力順著供品擴散到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