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徑直來到仇爺爺的住所。
這是她和康娘做狼以後的第一次犯案現場,那晚的每一幕都猶在眼前,路自然也已經爛熟於心。
仇爺爺家的大門沒有關,裏邊傳來其他中年男子的聲音。
熊大站在仇爺爺麵前懺悔:“仇爺爺,人我和熊二已經儘力去找了,林子裏,山那邊都去過,但真連鬼影都沒見著一個,人見我們這起濃霧,都不靠近了……您說山神的儀式還差一人才能舉辦,這可怎麼辦纔好。”
仇爺爺也麵露苦澀:“可今晚儀式就要開始了,我們若是還湊不齊人,就隻能等待山神的懲罰了……”
熊二也問:“仇爺爺,您一直說山神的懲罰,它到底是什麼樣的?”
“說不得,說不得。”仇爺爺搖頭,“你隻要記住,那比死還要難以忍受。”
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壓抑,星瀾卻心中瞭然。
她說上次怎麼那麼巧,剛好碰到打獵的熊大熊二把她“救”回去,他們又是怎麼敢在濃霧瀰漫的情況下上山,原來其中還有這樣一層秘密。
敢情他們是還差一個人舉辦山神的儀式,這要是她還醒著,不肯來,隻怕也一棍子打昏了拖回來。
想到這裏,星瀾取帕子遮住半張臉,施施然直接走了進去。
她之前刻意隱藏了身形,腳步又無聲無息,把屋內三人嚇了一跳。
“你是什麼人!”仇爺爺看著突然闖入的蒙麵女子,表情又是驚嚇,又浮現出抑製不住的喜悅。
剛剛還在發愁沒人參加儀式,現在人就送上門來了,無論這女子是什麼來頭什麼身份,今晚先把她留下來關進地窖再說。
他正要給熊大熊二使眼色動手,就聽星瀾開口。
“吾乃是山神的使者。”她高傲的看著三人組,“爾等遲遲湊不齊人數,山神大人非常失望,特派吾來指點爾等!”
“山神的使者?”熊大熊二信得深,立馬就上了當,“大人我們知錯了,該去哪裏綁人,請大人指點迷津啊!”
但仇爺爺好歹活了一大把年紀,看人也算是老怪物了,看星瀾穿著普普通通,還小丫頭片子的模樣,心中存疑。
“姑娘從哪裏來?為何自稱山神的使者?”
好傢夥,上次一句話都沒問,綁來就要弔死,這次就盤問起來了?
“我是山神的使者,自然是從山裏來。”星瀾道,“你敢質疑我的身份,是對山神的不敬。”
“不可能。”仇爺爺堅持不信,“山神不會派使者到村子裏來,山神大人即便有什麼事,也會託夢說與我聽!”
“那他託夢給你說的事,你可做到了?”星瀾問他,“你說你見過山神大人,可能描述出山神大人的樣子?”
她一連串咄咄逼問,叫仇爺爺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他確實受過山神的託夢,但在夢裏他看不清山神的相貌,隻能隱隱約約看到輪廓。
而且這件事確實是他沒做好,受到山神責罰也是應當的。
星瀾一看他表情就把他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當下簡單形容了山神的相貌,問仇爺爺:“如何,還覺得本使者是在說謊麼?”
“不敢不敢!”仇爺爺一聽確實是山神,忙道,“是小人有眼無珠,請教山神大人,儀式在即,我們再該去哪裏尋人呢?”
星瀾見他服軟,微微一笑:“還不明白嗎?”
她指了指自己:“我就是第十一人。”
“這……恐怕不妥吧。”仇爺爺暗指,“這儀式開始,若陣營不均,萬一有人為想獲勝,對使者大人下手……”
“放心。”星瀾道,“我會作為普通人一樣,平等的參加儀式,你們也不必顧忌我的身份,我的肉身不會死,隻會重新回到山神大人身邊。”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神神叨叨。
但越是這般神神叨叨,仇爺爺一行就越相信她,一點不敢怠慢,趕緊給她安排了住所,是間村裡專門待客用的屋子,寬敞嚴實,比上次的地窖和木屋強得多,還把康娘找來親自為她打掃整理。
星瀾住進了房子,大義凜然的婉拒了康孃的打掃,自己親自動手。
不是她喜歡打掃衛生,而是不想和康娘扯上什麼乾係,省得她明麵上笑嘻嘻,暗地裏記了仇第一個就來砍她。
平安度過一夜。
第二天一早,星瀾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掌心。
沒有記錯的話,今天就是儀式出身份的日子,所有人的身份都被山神分配下去,顯示在手掌心,然後看一眼就消失。
顯示有動物印記的,比如狼、蛇,就是有身份的,空白的,就是普通人類。
星瀾開啟掌心,一顆狼頭的印記赫然出現眼前。
又是狼,和上一次一模一樣。
這個身份讓星瀾有些不快,畢竟誰也不喜歡當夜裏到處遊盪殺人的惡狼,她現在還不知道這是山神對她的捉弄,還是說這次的儀式本來就和上次一模一樣。
如果是前者,她鄙視山神。
如果是後者,她的可操作空間就大得多了。
早膳過後,儀式正式開始,所有人都被喊到了祠堂,包括帶著白狼麵具的蕭景言。
和上次一樣的座次,和上次一樣的開場白。
仇爺爺坐在首位,把儀式的規則講解給其他人聽。
年輕的小夥子小康也和上次一樣,質疑仇爺爺口中的“殺”和“弔死”是口頭上說一說,還是真的要這樣去做。
一切的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樣。
或許輪迴裡的每一次,他們的態度和反應也都一模一樣,畢竟性格和三觀擺在那裏是不會變的。
這讓星瀾好些感慨。
唯一不一樣的是,仇爺爺嚴肅的向其他人介紹了星瀾“山神使者”的身份。
因為仇爺爺的德高望重,所有人都對這個捏造的身份深信不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敬重。
所以當仇爺爺依舊堅持第一天要弔死一個人的時候,他們沒有再把排外的眼光看向星瀾,不敢對山神的使者不敬,取而代之的更多是麵麵相覷。
沒了星瀾,他們也不知道第一個該弔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