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直被靠得這樣近,蕭景言頓時忘記自己高貴神秘冷艷白狼公子的身份,變得有些青春羞澀。
尤其是想到分別前和星瀾的擁抱和親吻,耳朵還有些熱熱的。
“是想起來了。”他站起身,“我被送到梁國,我們一起破案,幫你推翻皇後……然後我父皇咎由自取,你助我登上皇位。”
他的眼神裡有些許閃動:“我一直以為再想見你就難了,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
“嗯?”星瀾愣了愣,完全沒聽懂他的話。
蕭景言被送到梁國這事她記得,那時候他還鬧情緒不情願,但是破案?等等,好像有點印象……
但是這些事情在她聽來像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了,後來……後來又不是完全沒交集了,怎麼就隻說前半截?
他們到處打仗,互相援助。平定天下以後,她登基女帝,他做了她的封王、後妃,她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難道這些他都不記得了?
再怎麼樣兒子得記得吧,還是她的第一胎呢。
那個兔崽子,她現在想起來都想拎起來打屁股。
看著蕭景言年輕俊朗的臉龐,星瀾突然冷不丁的意識到,這蕭景言,不會真的隻是二十齣頭的蕭景言吧?
所以才沒有往後的記憶?
星瀾一時沒有說話。
“你放心。”蕭景言以為她在害怕,雙手在衣擺上擦了擦,才握住她的手,“你還沒有被汙染,隻要你所在的狼陣營獲勝,我就有辦法送你出去。”
“那你呢?”星瀾看著他,“你不能和我一起走嗎?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了。”
“我?我當然也可以走。”蕭景言立馬露出一臉輕鬆的表情,“本來是走不了的,你喊出我的名字,喚醒我的記憶,我現在隨時都可以離開。”
撒謊。
他肯定沒那麼容易離開。
星瀾一眼就看出蕭景言墨綠色眸子裏閃過的慌亂,儘管那真的隻是一閃而過。
這真的是年輕的蕭景言啊,和她幾乎沒有什麼過什麼身體接觸,拉個手都醞釀再三,撒謊時漂移的眼神和小動作多的她都看不過來。
還想瞞她?
後來的蕭景言多老油條啊,不用操心國事政務,把聰明心思全放在她一個人身上,開口閉口都說她愛聽的,沒事就玩點小浪漫,真真是美滋滋到心裏去。
假話說得比真話還真誠,小計謀小浪漫也是一串一串的,叫她喜歡的不得了。
年輕的蕭景言應該還是剛剛登基為盧皇那會兒,還是稚嫩了點。
隻是為什麼才這時候的蕭景言會出現在這裏呢?又穿越幾十年和她相遇呢?
難道這麼長的時間以來,他都一直守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村子裏,做一個活死人嗎?
她一定要想辦法把他也帶走。
蕭景言見星瀾麵不改色,以為瞞過她了,鬆了口氣,牽過她的手到矮桌邊坐下。
咳,親都親過了,拉拉手不過分吧。
“你昨天在祠堂說的話有那麼點暗示的意味,所以我第一晚就查驗了你的身份。”他道,“想要儘快出去,就要和另一頭狼一起儘快把其他人殺掉。我會幫你找出蜘蛛和烏鴉,沒有他們,人類隻是待宰的羔羊。”
蕭景言說得真的很委婉了,星瀾那話豈止是“那麼點暗示”,基本上是跳明身份了。
這一點星瀾已經自己檢討過了,但聽他說到這裏,還是忍不住問:“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隻有殺人?”
比如抓出可能存在的幕後主使?或者大家都喝露水求生……
“你不要有心理壓力。”蕭景言垂下綠眸看她,“不要把殺人當負擔,他們早已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反覆互相殘殺的行屍走肉。即使沒有你,他們也是想同的結局。”
“我知道了。”知道真相,星瀾也沒繼續聖母,壓下心中的道德感,“那你怎麼辦?狼要殺掉所有人類的話,豈不是連你也要死掉?”
“沒事的,我可以提前離開。我有時候不想玩了,也故意第一個自曝被弔死。”蕭景言故作輕鬆,“反正馬上就又活了。”
看他滿臉不在乎生死的樣子,星瀾又恍惚記起了後來的蕭景言。
如果是後來的蕭景言,他一定不會告訴她他會被弔死,他一定嬉皮笑臉的哄她說山人自有妙計,叫她安心就好。
一向的報喜不報憂,以免讓她操心。
這樣回想起來,是不是有一些事,被他瞞著從來不讓她知曉呢?
“不過謹慎一點的話,還是把我留到最後再殺吧。”蕭景言又突然慫了吧唧的補了一句。
他不是怕死,是不敢告訴星瀾,一旦狼陣營失敗,她也會被永遠留在這裏,怕她知道了緊張害怕,露出更多馬腳。
再加上這村子排外,第一天第二天都想直接弔死她,他也隻能自曝蛇的身份,把他強保下來。
簡單來說,狼陣營想贏並不難,但是星瀾想活下來,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蕭景言已經想好了,如果到時場麵無法控製,就強行用武力將她帶走,再走一步看一步。
不料星瀾卻麵露難色:“這個……我盡量吧。”
“怎麼,另一隻狼你左右不了嗎?”蕭景言問。
“嗯,她很強勢……每晚說殺誰就殺誰,我不同意就殺我。”星瀾腦殼疼。
蕭景言卻是一笑:“你說的,該不會是康娘吧?”
“你怎麼知道?”星瀾吃驚。光憑這幾句話就能猜出另一隻狼的身份?
“我說過,我在這裏經歷過無數場儀式了,當然也有當狼的時候。”蕭景言道,“就算被水源汙染了,也並不是每個人一開始都有勇氣當狼大半夜殺人的。康娘是我見過投入最快的,而且第一個殺的都是她兒子。”
“對,沒錯。”星瀾想起昨夜康娘也是想殺小康,看他是猿猴才沒動手,還有些意難平的味道,“為什麼會這樣?她對自己兒子有什麼怨恨嗎?”
“不是,恰恰相反。”蕭景言道,“康娘是這群人當中最清醒的一個,軀體的本能讓她想贏,但是內心知道贏不代表終結,代表的是下一個迴圈的開始。所以比起痛苦的弔死,她能希望兒子能死在睡夢中,死得越快,解脫得就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