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遮被折騰了一天,也是麵如土色,哼了一聲:“我早早便說我有心儀女子,不會貿然娶親,您同父親偷偷給我談下親事,還想逼我就範?門都沒有。”
他的聲音不小,喜酒上不少鄉親都聽到了,八卦的看著他和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的新娘。
喲,這新郎官婚宴當天說自己心儀旁的姑娘,也不知道是東邊的阿花還是南麵的小芳……新娘子也聽到了吧?這要換了自己,不得直接羞愧得投湖自盡得了?
真真是可憐。
蘇父今晚喝了點小酒,聽蘇幕遮所言更是怒不可遏,直接上來按住他的背。
“告訴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這婚,你不結也得結!”他一邊把蘇幕遮往下按,一邊大喊“一拜天地”。
蘇幕遮自小不幹農活,哪有他爹氣力大,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直接就給按下去了。
令人想不到的是,新娘子竟也規規矩矩的一同拜了下去。
好媳婦,好賢惠!
“二拜高堂!”蘇父又是一嗬,用眼神示意蘇母上去,和新娘子的父親坐在一道。
新人又是一拜。
“夫妻對拜!”蘇父把蘇幕遮身子捏著一轉,對準新娘,又要逼迫他就範。
“放開,放開!我不娶!”這一次,蘇幕遮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寧死不肯拜下去,擰得像個蚯蚓。
吃酒的鄉親們都尷尬不已,覺得繼續待下去吧,太不給老蘇兩家麵子,但是這麼精彩的熱鬧又捨不得錯過。
哎呀哎呀,實在是進退兩難。
正當新孃家父母裡要發火的時候,一直安靜溫順的新娘子突然動了。
她竟當著眾人的麵,直直的把紅蓋頭掀起來,和對麵的蘇幕遮對望了一眼。
大傢夥都不做聲了,按理說,這入洞房之前掀蓋頭,那是大大的不吉利,但人新郎都這樣了,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萬萬沒想到的是,掙紮的蚯蚓,不對,掙紮的蘇幕遮立刻就不動了。
他眼睛看的一陣陣發直,臉頰還有些發紅,雖然還是沒拜,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嚷嚷了。
新娘子又平靜的重新蓋上蓋頭,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蘇老也是明白人,立馬再喊一次“夫妻對拜”。
這一次,蘇幕遮老老實實的和女子拜了下去,然後乖乖的被送進了洞房。
鄉親們看了那是紛紛會心一笑啊。
什麼心儀女子,什麼專註學業,哎呀,那都是虛的!
隻要新人生得夠水靈漂亮,可不一下子就屈服了?
幾個小年輕本來還在暗暗嘲笑蘇幕遮的,這會兒也吃起味來。
他們這個角度沒看清新娘子的相貌,但她得多美啊,叫這麼清高潔癖的蘇幕遮都服軟了。
……
酒席重新恢復熱熱鬧鬧,老丈人也沒有不滿了,加入到吃酒當中。
小新人被送進洞房,一扇不算隔音的小木門把兩個世界分離開來。
蘇幕遮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下去,對這坐在床上的新娘子“你,你”了半天,最後總算是靈光一閃,拿挑桿把新娘子的蓋頭揭下來,仔仔細細的端詳。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眉眼,小心翼翼的問:“你,你是不是叫星瀾啊?”
星瀾沒好氣的把蓋頭甩在一邊,二郎腿一翹,氣道:“你說呢,你爺爺的蘇幕遮,我都住你鄰村四五年了,你到今天才認出我來!”
熟悉的氣場,熟悉的語氣,蘇幕遮膝蓋一軟,直接坐在身後的矮凳上。
“真是你啊,你怎麼也到這來了?”
“你來得,我就來不得?”星瀾反問。
……
這事兒啊,要從很久之前說起了。
上輩子蘇幕遮是死在宮裏的,本想下地去見閻王,沒想到閉眼再睜眼,自己居然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山村,還成了個十歲的胖娃娃。
剛開始以為自己返老還童了,卻發現身邊的父母親人都不是上輩子的,自己也不再出自書香門第,而是普普通通,甚至說貧困至極的農戶家庭。
他百般打聽,知道這裏是大夏朝,雖然也是華夏土地,但好像和他上輩子那個華夏不是同一個時空,朝代和皇帝都不一樣。
是男皇帝,也不是星家了。
來都來了,他肯定要考出大山,去見見世麵,看有沒有熟人的,沒想到麻煩來了。
他好像被什麼衰神附了體,平時還好,一到要科舉的時候,黴運就會從天而降,已經連續三次了,他連個舉人都沒考上。
有時候他氣得真的想說髒話,他蘇幕遮何等人才,在前世也是響噹噹的才子,居然屈居在這破爛山村,連走出去的銀子都湊不齊。
更何況這裏生活條件差,出門就是雞鴨狗屎泥巴地,豬圈的臭味八百米都聞得到,叫他潔癖好不舒服。
終於熬到快下一次科舉了,這裏的爹孃又給他整妖,說討了個媳婦。
恕他直言,這裏的村姑怎麼可能配得上他?
不說相貌家世,連書都沒讀過,兩人哪有共同語言?
不是他吹牛,他上輩子的妻子可是女皇帝……雖然女皇帝也不止他一位丈夫,但是女皇帝就是女皇帝,一萬個村婦都比不了。
他是準備誓死不成婚的,萬萬沒想到,這蓋頭下麵的女人,就是他上輩子的女皇帝!
他一見到星瀾就焉了,搗蒜似得點頭:“來得來得。”
兩人之間本來劍拔弩張的,蘇幕遮一軟,氛圍就緩下來,大戰也偃旗息鼓了。
星瀾一肚子火沒處發,也是鬱悶。
這裏可不比上輩子,一直都是男權當道。
她也想走出大山啊,可別說科舉了,就連出遠門趕集買個東西,父母都不讓她單獨出去。
一腔抱負學識無處施展,走的最遠的地方就是蘇幕遮住的村子,還不能天天去。
再說蘇幕遮,名氣響,她老早就知道,想來看看是不是上輩子的蘇幕遮。
結果這人也是討厭,平時天天就住學館,偶爾回來就跟個大閨女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星瀾去不了學館,想製造偶遇都沒機會。
還是這次見他家想娶親,她纔想了個法子自告奮勇報名,又好不容易說服了父母,再才嫁過來的。
差點婚禮都給他攪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