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很久之前開始,流螢就是星瀾心中身手第一人,沒有之一,甚至超過自己的母親。
當然了,那時候她還身處深宮當中,對外界的一切知之甚少。猶記得流螢帶她飛天遁地,入青樓,闖敵營……都給了她極大的依靠和眷戀。
似乎有他在,自己做什麼都有底氣。
那是一種被人全身心保護的幸福感。
後來她走上高位,走出深宮,見識到了更多的人。
她見到趙國戰神一般的賀聖朝,在北境無往而不勝的戟輝,還有如今比過去大有長進的蕭景言,和令人眼前一亮的玉京秋……他們的武藝似乎都不在流螢之下。
或許一對一單挑,他們誰也沒有把握一定能戰勝誰。
流螢身上的光芒就很自然的被掩蓋了那麼些。
時至今日,他依舊是星瀾最寒冷時候身邊的那團光,是一路同她走出最低穀的陪伴者,但似乎不再是星瀾心中最強,最最可靠的存在。
甚至比起前幾場,她更擔心這一場的流螢。
因為對手老奸巨猾,而流螢似乎更誠懇,也很容易相信人。
對方要是瞭解他的性格,一定會趁機鑽這個漏子。
想到這裏,星瀾又多看了流螢幾眼。
此時他正在準備裝備,在手腕上繫著細長的絲線,絲線另一頭銜在口中,神色倒是很輕鬆的樣子。
兩個華夏護衛正為他穿著輕甲,淩木將軍也在一旁跟他說些什麼,應該是之前和**師對戰的經過,好能叫他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和蕭景言一樣,暗衛出身的流螢也不喜歡厚重的鎖甲和重甲,輕盈和柔韌更像是他的特點,而且比起蕭景言,他的戰術更富有技巧性。
這也是星瀾第一次看到他正兒八經穿一身上陣的裝束。
她偷偷的站到流螢身後,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很好看。”
果不其然,流螢的耳朵迅速紅了。
這傢夥就是這樣,無論他們認識多久,親近了多少次……隻要星瀾簡簡單單一句調情的話,都能叫他臉紅,害羞得不像樣。
星瀾並不在意,隻覺得可愛,流螢卻覺得有些難為情。
“陛下……”他不安的把雙手垂在兩側,瘋狂找著話題,“臣會儘力的。”
“不是叫你儘力,是要以你的安危為重。”星瀾道,“記得上次我要你去找張先的時候,對你說過的話嗎?我要你冒險去找他,並不是因為他在我心中比你重要,而是因為你是適合做這件事的人。今天我又要重複這句話,也是一個道理……千萬別勉強,做不到就做不到,沒人會怪你。”
流螢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臣去了。”他說不出那些花裡胡哨的道別語,老老實實的道別。
“去吧。”星瀾點頭。
看著流螢的背影,她突然覺得對他一直都是虧欠的。
因為他可以,所以他去冒險。
因為他擅長,所以他要履行這個使命……
一直以來,星瀾都理所當然的這樣安排,因為流螢是暗衛出身,監聽、跟蹤、探查、營救、暗殺……什麼難事都給他做。
明明是他的優勢,最後卻成為了他的包袱。
她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
流螢很快走下城牆,在場上站定。
他的武器是一套常掛在腰間的雙劍,因為動不動就取出來,早就為人熟知,是星瀾當初在晉國的高階武器店專門為他打造的,足以削鐵如泥。
當然,也花了她一大筆銀子。
和玉京秋的雙劍不同,流螢擅用短劍,劍身約隻有玉京秋的雙劍一半長。
短劍適合暗殺,長劍適合戰場,不過最好的劍還是最合手感的劍。
這套劍應該是挺和流螢手感的,星瀾見過他拿來削蘋果,皮都不帶斷的。
“比試第三天,華夏暗衛流螢,對陣聯軍莫爾萊**師!”翻譯用兩種語言宣佈比試開始。
莫爾萊**師今天的打扮和上次星瀾見到的差不多,手持一根長杖,幾乎及地的頭髮編成長辮,不知多久沒洗了,袍子比之前看起來更為輕便,更擅長行動。
但再怎麼擅長行動,比起年輕的流螢,那都是龜爬。
而他的製勝點,或者說秘密武器,應該就藏在他那根長長的手杖當中。
手杖不知是什麼材質製成,通體銀色,上邊鑲嵌了一大塊寶石。星瀾知道那估計是夜明珠,不過白天大夥兒都看不出來。
就是這手杖,傳的神乎其神,什麼撒豆成兵,呼風喚雨,控製野獸……大家都等著看,他今日能翻出什麼花來!
隻見莫爾萊**師將手杖按在地上,一手扶著仗身,一手按在寶石上,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所謂的“施法”。
不多久,那顆寶石居然在他的“施法”下,真的開始慢慢泛起亮光!
即便在晴朗的白天,也能叫城牆上的人看的清楚。
眾人不禁嘖嘖稱奇。
“裝神弄鬼!”星海嗤之以鼻。
他是見過**師忽悠人的,所以很是不屑。
星瀾卻搖首道了句:“還是要警惕,他們花樣很多,說不定會用迷藥。”
迷藥、毒藥、暗器、操控毒物……這些聽起來有些歹毒的東西,在華夏近千年的單挑比試中,都沒有被禁用過,所以這次比試,他們也沒有要求對麵不許使用這些東西。
因為不少武術絕學,尤其是偏南方和沙漠地區的,都和藥學分不開乾係。
世人普遍認為,你能在單挑中把毒和藥用出來,那是你的本事,所以除非是特殊情況,預設都是可以用的。
前麵一場貝琳達用毒,現在**師用迷藥,那也是他們的本事。
就看流螢怎麼去防備了。
流螢並沒有如眾人所猜測的直接衝上去,而是遠遠的繞著走了幾步,然後突然抬手,迅速把右手的短劍朝**師擲了出去!
不是,什麼?居然直接扔武器?眾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雖然這個動作很瀟灑,但是你要是扔出去了,卻沒擊中,之後怎麼辦呢,隔這麼遠,人家讓你撿回來纔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