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幹嘛呢。”星瀾乾脆坐到他身邊去,低聲道,“你的將士清湯寡水,我一來你就給我吃大魚大肉,叫將士們怎麼想啊。”
“哎呀他們都知道你是我娘們,都願意,主動提出來的。”賀聖朝拿婆婆媽媽的星瀾最沒辦法,“再說這雞子打回來好幾天,再不燒就臭了。”
“那我也不吃。”星瀾二話不說放了筷子。
她還記得那些野蘑菇湯,裏邊什麼亂七八糟的菇子都有,花花綠綠的,一看就是已經把能吃的全吃了,然後再找膽大的試吃不認識的,確定沒毒了,才給大部隊吃。
他們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還要她吃烤山雞?
賀聖朝也放下筷子,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無奈,或者是講不過她。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還是星瀾先心軟了,靠近了些問他:“你……是不是受傷了?”
賀聖朝此時沒有穿鎧甲,但衣服穿得整齊,從外也看不出來什麼。
“你說呢?”他反問。
“我……”星瀾無奈,便撒了個嬌,“你就告訴我吧。”
賀聖朝最受不了她撒嬌,低笑一聲,把她摟進臂彎裡:“安心吃,這些山雞我們打了不少,主要拿來給傷員補身子用,再說你是女帝,你來了招待你一頓也是我們趙國的待客之道,不要想那麼複雜,嗯?”
“……那你到底有沒有受傷?”星瀾不讓他把這個問題繞過去。
賀聖朝無奈:“要不你摸摸,摸摸就知道。”
星瀾於是真的上手摸了,賀聖朝隻穿了薄薄的一層單衣,如果傷口纏了繃帶,肯定摸得出來。
她先是摸了肩膀,然後手臂,接著胸膛……
摸到了!
她賭氣的看了眼賀聖朝,胸口受傷可是大傷,還騎馬到處跑。
“這塊已經好了。”賀聖朝道。
“那看來還有其他地方。”星瀾抓住他話裡的漏洞。
賀聖朝聽得直笑:“好,那你接著找。”
星瀾又在他的背上,腿上摸了半天,再沒摸出什麼名堂來。
難道還在胸口?胸口兩處?
她神色嚴肅,雙手並用,跟搜身似的嚴厲。
但在賀聖朝眼裏,星瀾就是在一本正經的給他抓癢,特別逗。
“給你點提示吧。”他低聲道,“位置靠下。”
“哦哦。”星瀾想起小腹這塊沒有檢查。
“再往下。”
“好。”
“還下麵一點。”
“這裏嗎?”
“快到了,快點。”
“這是……臭流氓!”
星瀾站起來,臉上飛起紅霞。
早該反應過來的,這個人說什麼都能繞到黃腔上麵去。
賀聖朝哈哈大笑,把她抱到懷裏蹭蹭:“好了,先吃飯,不逗你了。”
星瀾正巴不得做點別的。
“你多吃點吧,我本來也不餓。”
星瀾把果子掰成兩半,自己吃一半,又喝了些魚湯,就差不多了。
這一次賀聖朝也沒跟她客氣了,大口吃肉。
這些肉看著色香味俱全,其實沒有最重要的調料,鹽,所以味道都很差,星瀾是吃不下的。
不過能燒出油脂,對許久不沾葷腥的賀聖朝來說,還是一道美味。
他吃幾口肉,就在星瀾臉上親一口,吃幾口,再親一口,還換個地方,親得星瀾滿臉都是油。
星瀾掙紮又掙紮不出去,乾脆把自己臉蛋往賀聖朝臉上滋,最後兩人都是一臉油。
星海站在遠處,看著抱在一起開心互動的二人,覺得碗中的蘑菇水更苦澀了。
……
到了夜裏,賀聖朝不知道從哪找來好幾塊巨大的芭蕉葉,親自給星瀾鋪了塊天然的床,還找來樹枝插進土裏,豎著架了幾片葉子,像一個巨大的豆莢,把星瀾包夾在當中。
既舒適,又私隱。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個心思,是不是給小亭搭房子搭出來的靈感。”星瀾躺在豆莢中,吃吃的笑。
“哪有什麼靈感,就是不讓別人看你。”賀聖朝啞聲道。
他躺到星瀾身邊的草地裡,將她散亂的發撥到腦後,跟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講話。
“還有兩天。”他說,“兩天,我們的草繩就準備就緒了,到時可能又是一場生死戰。”
“好。”星瀾點頭,“你放心,我做好準備了。”
賀聖朝輕不可聞的嘆了句,半晌才道:“好像我們每次見麵,都是在拚命。”
星瀾亦是心中一緊,安慰道:“總會有戰爭結束的那一天的。”
“你說到了那天會怎麼樣?”賀聖朝問。
星瀾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她將手臂枕在腦袋下,認真的思考片刻。
“不知道。”她很快得出沒用的結論,“想那麼多做什麼,到時候再說吧,說不定這仗還要打好多年的。”
說著愜意的翻了個身,平躺下來。
她記得賀聖朝以前總想著同她共傾天下的。
目標不同,兩人無論現在關係再好,也終會有走上分叉口的那一天。
她不想去想那一天,所以不管怎麼樣,先過好眼下再說吧。
“我以前總想著鐵馬踏平天下。”賀聖朝突然開口,“那時候除了野心,我也心有不甘。為什麼華夏五國,隻有趙國土地貧乏,而其他四國物資充沛。為什麼趙人生下來就要過戈壁上的苦日子。我要爭奪到皇位,要天下歸一,要趙人齊人梁人都平等。所以我每日操練大軍,待天下有變就重軍出擊。當時你的梁國就是第一戰。”
“那現在呢?”星瀾輕輕的問,感覺他話裏有話。
“現在……”他翹起二郎腿,“我現在覺得天下太大了。”
星瀾撲哧一笑:“什麼意思?太大了,不想打了?”
“也不是。”賀聖朝的話語裏透著些迷茫,“隻是看多了那些海外的文明,覺得當初以為的稱王稱霸,都不過是自以為是的滄海一粟。誰知道大海的那一頭還有多少個華夏,多少個莫爾萊這樣的國家呢?甚至在想,像日月星辰這樣的地方上,是否也有文明存在,那裏的人,是不是像看螻蟻一樣看著我們呢。拘泥於一方土地當霸王,和山賊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