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聖朝很乾脆的搖頭,澆滅了星瀾的希望。
“怎麼了?你要她的訊息?”
“不是,我有個……我的師傅一直潛藏在晉國,和長公主有密謀,應該是有所動作的,但我現在聯絡不上他,所以問你有沒有他們的訊息,要是沒有就算了。”星瀾道。
連賀聖朝都不知道張先的下落,這傢夥到底在幹嘛。
“什麼動作?”賀聖朝問。
“不知道。”星瀾想起流螢和他那封被塗了的信,一陣無奈。
“你這皇帝怎麼當的。”賀聖朝比她更無奈,“手下人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我就這麼當的!”星瀾噘嘴,“這,這就叫……人生處處有驚喜。”
兩人從說正事,變成了小朋友鬥嘴,雖然互相不饒人,但都說得眉開眼笑,一旁的星海卻越聽越不是滋味。
他感覺這個趙皇,從神態、語言、氣勢都不自覺的壓著星瀾一頭。
他不喜歡別的男人比姐姐強勢。
在此之前,比姐姐強勢的男人他隻見過兩個,一個張先,一個玉京秋。
張先不用說,是姐姐的啟蒙先生,算是長輩,還大……大個十幾歲吧,比姐姐強勢正常。
再就是他特別討厭的玉京秋了,明明是個臣子,卻處處壓過女帝,也就是姐姐心軟,不然這種以下犯上的臣子早該拖出去斬了。
其他人,他瞭解的,像最近和他一起照顧母親的段泓,見了姐姐都要恭敬行禮的。
還有蘇幕遮啊,現在的齊王啊、盧王啊在星瀾麵前姿態都很低的。
他還以為趙皇也是如此,沒想到也是跟玉京秋一個德行的。
他也想過自己……雖然以前謀逆反叛,但到底,還是喜歡姐姐比自己姿態更高的。
如果她能關起門來,高傲的罵他,用繩子把他捆起來,軟鞭一下下的抽打他,啊……
沉思結束,再抬頭,麵前兩人居然都不見了蹤影!
“姐姐!”星海哭喪著臉追過去,“等我啊!”
星瀾和賀聖朝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事,星海在後邊追。
明明是個大人模樣了,但臉上委屈,語氣又撒嬌,整像個瓜皮孩子。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星瀾問賀聖朝,她知道即便是這種情況,他也一定不會束手就擒。
“過來看看吧。”賀聖朝一路將星瀾帶到山頂懸崖邊上,這裏不少將士正在勞作。
“他們在做什麼?”星瀾下意識看過去,發現幾人在合力編製一根粗壯的草繩。
而草繩的另一端,被拋下懸崖,低頭看不見終點。
她不需要賀聖朝的回答了,她知道他想做什麼。
“你要編草繩從這裏爬下去?”星瀾不可置信的問,“你瘋了,這可不是我們跳過的小懸崖。”
“我知道。”賀聖朝輕鬆的望下去,一眼雲霧繚繞,不拋石聽聲根本不知道懸崖有多高。
……當然了,也就是有了這樣的懸崖,他們才能在這片山頭堅持這麼久。
“而且不是我爬下去。”他話音一轉,“是我們所有人都爬下去。”
“你們所有人都瘋了。”星瀾覺得自己做不出這種決定。
這樣的懸崖,稍有不慎掉下去連全屍都落不到。
賀聖朝卻是驕傲的抬了抬下巴:“我們趙國的兒郎,不畏險阻,說到做到。”
星瀾無奈的笑了笑,腦中呈現這一塊的地形圖,隻要運氣不太差,下去以後他們可以繞路避開莫爾萊大軍的堵截,再發訊號和她的人馬匯合,順利逃走。
如今**師的情況還沒有摸清楚,不好隨意開戰,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賀聖朝帶出去,他是整個趙國的主心骨。
……
忙活了一整天,到了飯點時間,看到將士們排隊領食物的場景,星瀾原本重逢雀躍的心情逐漸低落下來。
在山上雖然吃喝都有,但種類到底還是匱乏的,每個人隻能領半個果子,和一小碗野菇湯,勉強維持體力,還沒馬兒吃得好。
這野菇湯說是湯,也就是野蘑菇煮水,缺少調料,一點味道都沒有。
就連星海也有些懨懨的,不是因為吃的差,而是想起自己一來就去人家儲備食物的地方搶了個最新鮮的果子,雖然最後被星瀾罵得還回去了,但想起人家趙國將士的熱情,還是覺得臉上熱辣辣的難為情。
星瀾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山中有動物、飛禽還有魚,但每個人分得到一口嗎?顯然是做不到的。
她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然後去溪邊洗了手臉,再纔回來。
賀聖朝還在白天說事情的地方等她。
“怎麼轉個頭你就不見了,做什麼去了,這麼長時間。”他問。
星瀾無奈,小聲道:“如廁,行不行,難道你要我一刻不離你。”
“如廁?”他大聲道,“你怎麼不叫我?”
星瀾簡直想錘他:“這種事我叫你做什麼!”
“給你放風啊!這裏男人這麼多,萬一被看見了怎麼辦。”賀聖朝笑得理直氣壯。
“放什麼風,你就是最危險的一個。”星瀾控訴。
賀聖朝把她圈在懷裏:“你說對了,我就是最危險的。我不僅要看,我還要趁你脫褲子的時候……”
“閉嘴閉嘴閉嘴!”星瀾恨死自己的腦補能力了!
畫麵都出來了好不好!
“不說了不說了。”賀聖朝說著,還是用力在她臉上啵了一口才放開,“吃東西吧。”
“好。”星瀾坐下來,看來已經有將士把果子和蘑菇煮水送來了。
結果麵前的菜色並不如她所料。
燒山雞、烤兔肉,還有一大碗魚湯。
隻有一樣是和將士們吃的一樣的,就是那種星瀾叫不出名字的果子,擺了兩顆,她和賀聖朝一人一個。
她一時有些不知說什麼。
“吃啊,別放涼了。”賀聖朝道,“住這山裡別的不好,野味特別多。”
顯然他並不知道她剛纔去外邊看過將士們的夥食了,否則不會在這瞎比比。
他是趙皇,地位尊貴,但領兵在外的時候,是絕不會做出,自己吃野味,將士喝清湯這種引發怨唸的事情的。
更何況他本身就是個不那麼喜歡享受的了。
“我剛纔去看過你們將士的夥食了。”星瀾直接說出來。
賀聖朝一下子就聽懂了,尷尬的筷子都停在半空,半天才道:“……不是說如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