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看著夜空裏的星星,嘆道:“你想得好遠啊,總比我更遠。”
“是麼。”賀聖朝笑。
星瀾側過頭去看他:“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就是流落到荒島上。”
“那是第二次。”賀聖朝糾正她。
“好吧,第二次。”星瀾不跟他爭,“那時候梁趙大戰,你說華夏統一是大勢所趨,隻有統一了,文明才會進步,民族纔不會被欺淩。”
“我說過這麼高水準的話?”賀聖朝挑眉。
“是我總結的水準比較高。”星瀾抿唇一笑,“那時候我指責你,為了所謂的‘大勢’,讓無數人流血犧牲,無數家庭顛沛流離。那時候我想,哪怕是偏安一隅,也要守好我的梁國,讓她免於戰亂。”
“現在不這麼想了?”賀聖朝問。
星瀾點點頭:“我現在的想法和你當初一樣了。哪怕還要更多的人流血死去,哪怕需要梁國付出犧牲,華夏也必須要統一,否則永遠會有像阿佛爾、莫爾萊這樣貪婪的入侵者覬覦華夏沃土。”
“至於你說和當山賊沒區別……我還沒這個想法。”
賀聖朝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思:“唔,梁趙之戰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這是不是說明,我比你有遠見的多?”
“討厭!”星瀾踢了他一腳。
兩人都笑起來,賀聖朝把她踢翻的芭蕉葉還原,親了親她的額頭:“努力啊,我的小女帝。”
星瀾聞言一愣神,他這是……
不過還不等她想通,賀聖朝就起了身子:“你先休息,我去處理些事。”
“嗷,好。”星瀾大概知道他要去幹嘛。
這次他們兩邊溝通不順,導致戰況被動,十有**是賀聖朝這邊出了內鬼,阻攔了兩人的信件。
今天她親自過來,也沒有故意隱藏身份,將士們都知道她是梁女帝,這麼重要的訊息,內鬼也一定會想辦法傳出去,賀聖朝這是親自抓人去了。
星瀾完全不擔心他會處理不好此事,反而一直在想他臨走時說的話。
努力啊,我的小女帝。
這句話放在平時沒有任何意義,但在她剛剛豪言壯語的說要一統華夏以後再說……是也認可她走這條路了吧。
或許在他大舉借兵給她援助盧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這到底是他的讓步,還是他的成全?
他說這句話,是不是說明,他們可能不會有走上分叉口的那一天了?
星瀾默默的閉上眼。
……
最後她還沒睡著,賀聖朝就回來了,左右不過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估計是以為星瀾睡著了,怕吵醒她,他輕手輕腳的躺下來,沉沉的撥出一口氣。
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抓到了?”星瀾敏銳的感覺出賀聖朝的心情不太好。
“你還醒著?”賀聖朝翻身麵對她,“怎麼一直不睡,有心事?”
星瀾搖頭:“沒有,沒到我平時睡覺的點。”
她說的是實話,無論在宮中還是出征在外,她夜裏都要秉燭看書,批閱奏摺,基本每天都很晚才睡。
但是在這片山頭上,縫補衣服的針線都沒了,哪裏還有條件給她點蠟燭看書,大夥兒除了操練也沒什麼事情做,天黑了就睡了。
“是跟了我很久的親兵,而且年紀很大了。”賀聖朝終於說出來,“確實出乎我預料。”
“為什麼呢,金錢誘惑麼?”星瀾問。
“說是阿佛爾的斐嘉抓了他的家人,逼迫他做的。”賀聖朝說,“具體還不清楚,明天再審吧,反正白天沒事做,有一天時間跟他耗。”
賀聖朝做事一向雷厲風行,對內奸更是從不姑息,估計此人真的是他信賴已久的親信,影響了心情,才沒有連夜審問。
他本來……也不似外人看來的鐵血無情。
相反,他非常重情。
這一點,星瀾再清楚不過了。
否則當初梁趙結大仇的時候,他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過她。
星瀾想要安慰他,於是側過身子,悄悄伸出兩隻手指,像小人的兩條小腿一樣,慢慢的爬過草地。
然而順著他的指尖往上,一點點往他的手臂、肩膀上爬。
賀聖朝最初以為是草地裡的蟲子,揮手想趕下去,卻意外的碰到了星瀾的手。
“是你?”他一把抓過她的手,“這麼大人了,還玩這些小把戲。”
嘴上不饒人,眼裏卻很驚喜。
“草地裡蟲子很多嗎?”星瀾問他。
她睡在芭蕉葉上,感覺不出來。
賀聖朝又是一陣興奮,上下打量她:“你是在邀請我睡進去嗎?”
“不是……”星瀾知道他說的是給她架的芭蕉葉“豆莢”,“我是說如果蟲子多,我可以分你一片葉子。”
“我就當你邀請我睡進去了。”賀聖朝說著就四腳並用,爬進了豆莢。
他一進來,芭蕉葉就塌了,把兩人罩在裏邊。
“你出去啊!”星瀾急得推開他,“人家以為我們在裏麵幹嘛呢。”
“……你等等。”賀聖朝坐起來,第三次把葉子架好,再才小心翼翼的躺下來。
這下,兩人能睡的空間就更小了,連平躺都不行,隻能側臥著,因為一麵葉子就那麼大。
也不敢亂動,想想從外邊看那麼畫麵,一男一女,草叢裏幾片顫抖的葉子……
關鍵他們是清白的好嗎!
隻是抱在一起睡覺而已!
賀聖朝這會兒哪還有半分被親信背叛的失落,從背後把星瀾抱得緊緊的,在她後頸上啄個不停,雙手更是肆無忌憚。
“轉過來,麵對我。”他啞聲道。
“不可能,就這麼睡。”星瀾堅決拒絕。
“我要親嘴。”賀聖朝義正言辭的要求。
“我是來救你的,不是來送……那個的。”星瀾咬牙。
而且,而且這是野外好不好,外麵還全是人。
即便有芭蕉葉子遮擋,她也覺得羞死人了。
“你知不知道我多久沒開葷了!”賀聖朝越說越急。
他又不敢動作太大,因為這些芭蕉葉子真的太脆弱了,他不想擺第四次了。
“多久沒開葷?讓我猜猜啊。三天?五天?”星瀾故意揶揄他,“我還不知道你,三天沒女人就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