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趙兩國雖然過去關係不好,但如今共同抗敵,再加上見識了蕭景言個人談吐和見識,華將軍此刻更是隻有敬佩,沒有偏見。
“華將軍謬讚了。”蕭景言不卑不亢,“還沒來得及感謝華將軍和趙皇此次願意出兵援盧,大恩大德,蕭某沒齒難忘。”
華將軍連忙擺手:“誒,盧皇不必言謝。咱們夫人說了,現在是同心禦敵,不分什麼趙國人、盧國人的,而且此戰能獲大勝,也是靠盧皇您為我們拖延時間,創造了機會,不然不可能如此順利。”
這番話乍聽之下像是兩個人在商業互吹,其實並不是。
華將軍是個實在人,不喜歡莫須有的恭維。
而且這場大戰,確實順利到令他不敢相信。
之前他們夜探皇城,蕭景言對夫人說五日後有聖典,還說那時攻打最佳,夫人一口就應了,回來就給他們下了軍令。
他當時還在想,五天的時間太趕了,來迴路上就去了四天,大軍得疲於奔命不說,剩下一天製定計劃都不夠,即便有什麼所謂的“聖典”,敵軍也不可能完全不設防禦啊。
但他看夫人非常信任蕭景言的樣子,再加上自己也沒有更佳的選擇,便也沒多嘴。
沒想到五天後,這場仗真的毫無懸唸的贏了下來。
一直到他們一路打到皇宮附近,參加那場聖典的王公貴族和將軍們都不知道有大軍打來了。
——完全不知道。
這聽起來可以說是匪夷所思,別提都打進來了,就是城防上有人遙遙看著了,也會向城裏的將軍稟報一聲的。
結果就真沒有,他們連強有力的“盟軍”,也就是那些狼群,都沒來得及放出來,更不提用火藥了,完全被打的潰不成軍。
後來華將軍他們打到內場才知道,他們攻來的時候,正是蕭景言和那名所謂特倫最強戰士交鋒的焦灼時刻,聖典上人聲鼎沸,摩肩擦踵,完全陷入混亂,注意不到外界的情況,才讓他們剛好抓到了這絲戰機。
誠然,這裏麵也有一定的運氣因素在,但沒有蕭景言提供的情報和創造的先機,這份運氣都沒有發揮的機會。
更不提,當場有太多太多的人,看到了蕭景言對那名熊一樣的特倫戰士最後一擊的場麵。
靈敏閃避,接著反手背刺。
太熱血,太震撼。
梁女帝更是直接縱馬從高台上躍下,用那什麼新武器一擊帶走苟延殘喘的特倫戰士,親自把蕭景言從決鬥場接走。
所有親眼見過的人,都不會忘記這個畫麵,不會忘記當時的梁女帝和盧皇兩個人。
……
但是麵對華將軍和其他人的誇讚,蕭景言都反應的平平淡淡,商討結束後,簡單道了謝後又回去休息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是華將軍在率領眾將緊鑼密鼓的埋伏分佈。
自星瀾休息後,他就暫時成了大軍的主心骨和最高領袖。
反倒是蕭景言,原本這片土地的盧皇,什麼也沒有管。
最開始還有人奇怪,但時間久了,眾人也想明白了,蕭景言如今的處境有些尷尬。
他貴為盧皇,一直領軍作戰,這場仗打到如今的地步,他基本是有功無過,但他的大軍已經傷亡的七七八八,朝臣們也死的死,殘的殘。
就算現在奪回了皇城,他還是一個幾乎手下無人的光桿皇帝。
叫他直接命令人家國家的援軍,那也不合適啊,所以什麼都沒管,隻偶爾噹噹參謀。
這個問題似乎無解,所以在星瀾醒過來之前,所有人都默契的把這個問題放在了一邊。
……
星瀾一口氣休息了好幾天,睡得死沉死沉,把之前缺了的覺都一口氣補了回來。
華將軍他們又擔心她睡得太多了,又叫軍醫來看,軍醫也叫不醒她,不過說不要緊,她是還沒睡夠。
最後還是烤肉的香氣把她喚醒的。
寢殿內,星瀾躺在床上,用力嗅了嗅空氣裡肉和香料混合在一起的迷人香味,睜開眼,感覺腹中一陣飢餓。
她看到床頭邊的案幾上擺著一碟油滋滋的烤肉,還有被熬得濃稠的甜粥和一盤切好的瓜果。
天知道她多久沒吃上一頓好飯了。
她翻了個身,伸手把案幾拖到身邊,象徵性的喝了一口粥潤了潤腸道,就抓起烤肉大快朵頤。
一名盧國的小宮女聞聲快步進來,就看到星瀾很不注意形象的橫趴在床上吃東西,甚至連口也沒漱。
“夫人您醒了?”宮女驚喜道,“可算醒了,大人們都好擔心呢,可要請軍醫過來為您把脈?”
“不用不用。”星瀾忙道,她這會精神很足,就是餓得慌。
沒多兩下,一小盤烤肉就見了底。
“這個還有嗎?”她用沾著油漬的手指指了指那碟肉,“有現成的話再給我端點來,沒了就算了。”
這肉烤的並不算嫩,甚至可以說有點柴,但嚼在嘴裏口齒生香,香軟彈牙,細嚼之下更有種說不出來的陌生味道,但星瀾挺喜歡的。
不過她知道軍糧裡肉類都是稀缺貨,想著要是還有做好的就吃點,沒有就算了,不要人再去現做。
小宮女聞言又笑起來:“有的有的,旁的肉不好說,這種肉管夠,夫人喜歡吃就好,不少人吃不慣呢。”
星瀾聽了覺得有些不對勁,喊住她:“等等,你說這是什麼肉?”
宮女回身道:“回夫人的話,是狼肉。”
“狼?”星瀾突然感覺腹中一陣不適。
“是了,都是前日裏戰場上燒死的狼,拖回來再剝了皮烤的,足足好幾百隻呢,廚子們都忙活壞了。”宮女笑道,“華將軍下了令,說天氣轉暖了,肉留不長,又不好醃製,在吃完這些狼肉之前,不準再殺旁的牲畜。”
星瀾眼前閃過惡狼淌著口水兇猛撲殺的樣子,抽了抽嘴角,心想華將軍果然老道,什麼都能想著拿來再利用,這狼不光肉能吃,或許還有不少沒燒毀的皮毛,可以用來做衣裳和毯子。
她又咂咂嘴回憶剛才的味道:“……既然夠吃,再給我來兩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