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吃飽喝足,補充好體力,好好的把自己從頭到腳清洗了一番,就馬不停蹄的回了主殿找華將軍瞭解現下的情況。
華將軍也果然沒有令她失望,不僅穩固了盧國皇城以北的所有城池,還徹底攔斷了盧國碼頭到梁國邊境的路。
如此一來,敵軍來再多的戰船、兵馬,都隻能堆積在碼頭,想出來,就一定要捱打。
而在梁國邊境和玉京秋對抗的那波兵馬處境就更糟糕了,被斷了後路,往後還會缺少糧草和補給,隻有生生等死的份。
星瀾看了玉京秋給她送來的最新的信,說邊境的形勢已經完全控製住了,找機會跟她這邊的軍隊來一波夾擊,徹底消滅這波人。
照這個進度下去,除非外邦那幾個國家再派成倍的大軍過來從碼頭登陸還擊——現在看來基本可以杜絕這個可能了——盧國遲早可以全部奪回來。
“乾的不錯!”星瀾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華將軍的肩膀,毫不吝嗇的誇獎,“這次你也立了大功,想要什麼獎賞儘管說,我替老賀先給你賞了!”
“呃,末將不敢居功,賞賜那些,還是優先這次衝殺在前的將士們吧。”華將軍一頭冷汗。
還替“老賀”賞了……他可不想摻進夫人和“老賀”中間去,柯濟就是前車之鑒。
那廝到現在還因為之前擅自帶夫人去見“老賀”深睡前最後一麵被“老賀”嫌棄著呢。
“夫人啊。”華將軍猶豫了會兒又道,“盧皇一直守在外邊等您,已經好一會兒了,好像有要事同您說。”
星瀾“咦”了一聲:“那他怎麼不進來?”
“夫人去看看或許就知道了。”華將軍說得含含糊糊。
星瀾想想也覺得不對勁,她醒來大半天了都沒見到蕭景言人,不應該啊,他平時那麼能折騰纏人的一個人。
她快步走出殿外。
如今他們都暫住盧宮當中,盧宮裝潢大氣奢華,光是星瀾隨便住的一間偏殿,地麵距離房梁都足足有三丈多高,門前更是有數十級石階,之前沒有戰亂的時候,還會在石階兩側擺上花卉盆栽,還有鑲嵌寶石和玉石雕塑,非常奢華。
這會兒雕塑自然是沒有了,花草還擺了點,星瀾走下兩步石階,就看到蕭景言站在石階下方,身後跟著數十個人。
看他們的裝束和年齡,似乎是盧國六部的朝臣,站的錯落有致,很整齊。
“怎麼了?”她忙提著裙子往下走,“這麼大陣仗是要做什麼……”
她還沒走下來,蕭景言就突然帶著身後一行人跪了下來!
他在最前麵單膝垂頭,其餘人雙膝叩首。
所有人都在向她行大禮。
“喂,你這——”星瀾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蕭景言開口。
“蕭景言代盧國上下拜謝梁女帝率軍援盧之恩。”他沉聲道,“若非援軍相救,盧國此時已徹底淪為外邦人所佔,盧國子民也會被迫為奴為婢。”
“差不多得了啊你。”星瀾捂著嘴,小聲吐槽他。
她和蕭景言什麼關係,多少次生死之交了,還整這麼見外的,她覺著彆扭。
蕭景言卻沒有起身,用他平淡的語調說出讓星瀾一點都不平淡的話。
他道:“蕭景言今日在此向梁國女帝星瀾稱臣,盧國也願為梁國附屬國,蕭家將世代奉梁國為主,永不背叛。”
星瀾還在沖他擠眉弄眼暗示他快點起來,聽到這話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說什麼?”她不可置信,“什麼稱臣,哪門子附屬國……”
不等她問完,蕭景言身後的朝臣也跟著齊聲道:“我等亦願向梁國女帝稱臣,奉梁國為主,永不背叛!”
星瀾一時屏住了呼吸。
圍觀的華將軍等人也大氣不敢出。
僵持之下,她腦中閃過許多念頭,彎下身小聲對蕭景言道:“蕭景言,我知道你現在在顧忌什麼,你如今空有皇位,手中無權,身後無兵,確實尷尬……但都不要緊,我們慢慢來,把盧國重建成原來的樣子。”
她說的又急又快,就是想讓蕭景言趕緊起來裝作無事發生,但蕭景言始終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來,墨綠色的瞳孔裡映著她著急的麵龐,但異常的堅定。
“不,這並非我一時興起或者權宜之計。”他平靜的開口,“梁國對盧國數次施以援手,如今盧國無力恢復,依舊隻能依附梁國。歸屬為附屬國,以梁國為尊,聽梁女帝調遣,是盧國唯一的選擇。這無論於對盧國、對梁國,還是對整個華夏,都是益事。”
蕭景言冷靜的解釋也讓星瀾正視起這個事情來。
誠然,無論是出於恩義,還是出於無奈,盧國歸順梁國,都是他們現下最好的選擇。
百姓不會反對,成為附屬國並不代表盧人會低梁人一等,相反他們會得到更好的庇佑和更及時的援助。
朝臣不會反對,他們還是盧國的朝臣,隻是上麵管他們的人變了,自己還是做自己的事,管自家一畝三分地。
梁國不會反對,白白得大片的疆土、資源和人力,即便盧國短期內是需要他們救助,但隻要戰事平息,農牧業、商業恢復,就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
唯一受影響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蕭景言。
從一國之君,成了君下臣。
“你真的考慮好了麼?”星瀾很認真的問他,“此事非同小可,若當真定下了,便如同潑出去的水,日後即便戰事平息,你也收不回來的。”
蕭景言隻看著她道:“我蕭景言不言兒戲,一言既出,諾定千金。”
星瀾眼睛看著他,腦中卻突然響起了此行之前,賀聖朝說的話。
“星瀾,你是華夏的粘合劑……如果說有誰能把華夏五國重新聚合在一起,那一定是你。”
那一定是你。
那時候她還不是很明白此話暗藏的含義,現在卻隱隱約約懂了。
如果華夏的未來是五國歸一,如果華夏勢必要走上這一條路,那麼她將是領路人。
“好,蕭景言。”星瀾正色道,“你的盧國,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