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賀聲亭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麵對起這類嚴肅的問題,還是很嚴謹的回答道:“政權大約有六成在我手中,兵權則不足四成。”
見星瀾皺眉不解,柯濟在一旁幫著解釋說:“新皇年幼,還要抽時間讀書習武,處理政務大多也要我們幾個都在,一邊討論一邊教,速度就有些慢,我們商議之後就乾脆放出了工部和禮部的一部分權力,給可靠的官員直管,其餘戶部、吏部、兵部和刑部還是全部抓在手裏。”
星瀾聞言點了點頭。國之大計,最關鍵的無外乎國庫錢財、官員任命、司法監察和兵馬糧草這類硬實力,這些把握住了,工部和禮部讓其他人玩點小花樣也不要緊,等聲亭再大一些,再全部收回來就是,確實是個穩妥的決策。
“那兵權呢?”她追問道,“當初我走的時候,八成的兵權都收回來了的。”
說到這裏,柯濟嘆了口氣。
賀聲亭也走到星瀾身邊牽了牽她的袖子,垂著腦袋:“對不起,嫂嫂,是聲亭沒用,沒能守住你幫我爭回來的兵權。”
“別說傻話。”星瀾忙道,“姐姐不是責怪你,隻是要問清楚情況。須知人心詭譎,你不犯錯,都有可能中旁人的奸計,即便犯了錯,也不是什麼大事,兵權丟了,咱們想辦法搶回來就是了。”
張先也在一旁接話道:“就是,你看你的美人嫂嫂,江山都給人端了,還不是奪回來了。”
星瀾翻了個白眼,附和著:“是啊。”
柯濟解釋道:“先皇在的時候,兵權八成在先皇手上,餘下兩成在國公將軍邢茂手裏,夫人之前也是把先皇手裏的兵權全部移交到了新皇手裏,邢國公手裏的沒有動。”
“不錯。”星瀾道,“我記得那時你們說刑國公年歲大了,一輩子為國操勞,要是到死還奪人兵權未免不近人情。”
“正是。”柯濟也有些慚愧,“隻是沒想到他一直遠遊的大兒子回來,動了歪心思,不僅藉著守衛蠻夷部落的由頭向皇上借走了四成兵力,還把自己十歲的小女兒給……給塞到皇上宮裏。”
星瀾正在喝茶,聽了直接給喝嗆著了。
咳了半天抓過賀聲亭,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有媳婦了呀,早怎麼不說呢。”
“嫂嫂你還笑!”賀聲亭嚴厲控訴,“這可是關係到江山社稷的大事!那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看賀聲亭嚴肅裏帶著委屈的表情,星瀾好不容易纔強忍住笑意。
其實像“兵權被借”,“後宮塞人”這些事在趙宮中出現並不算意外。
賀聲亭年幼,雖然有他哥當初留下來的一批肱骨忠臣輔佐,但也難免被人鑽了漏子。
他哥……賀聖朝看人,除了看能力、才幹,還看血性,品性,所以當初留下的那批臣子,年紀都不大,官職也不算高,在朝堂上雖然比其他普通臣子說話有分量,但也有和國公這樣的人物硬碰硬的實力。
像柯濟,隻是一個戶部侍郎,戶部尚書安排他往東,他就不能往西,更不用提國公了。
所以他們沒辦法抵抗刑國公家裏作妖,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他們這批人,從始至終,是沒有一個背叛新主或者藏了什麼私心的,哪怕官職不高,也都在盡心儘力的輔佐新主。
大概這也是賀聖朝當初選擇他們這些人的原因。
用人用才,更要用忠。
星瀾笑道:“好好,先不說你媳婦,說江山社稷,刑國公這借兵的理由多,不還兵的理由更多吧。”
“那可不。”說起這個柯濟就抱怨個沒完,“一會說鬧了瘟疫,一會說蠻夷又來犯……我尋思著大冬天冰天雪的,哪家部落這麼抗寒啊?”
“那小女兒怎麼樣?”星瀾又問,“比聲亭還大了三歲呢,住進宮裏來了?成婚了沒?”
“住了,還沒成婚。”賀聲亭黑著臉回答,“說是培養感情,培養什麼感情,又嬌氣又蠻橫。”
星瀾又看向柯濟,柯濟便道:“那女孩子看上去是個沒心機的,不過再過幾年等皇上到了適婚的年紀,指不定就被抬上皇後的位子了。”
星瀾細細一想也覺得是,就看國公能不能活到賀聲亭適婚的年紀了,如果人家確實長壽,賀聲亭拖不下去,娶國公孫女為後太正常了。
“我纔不要那個女人做我的皇後!”賀聲亭氣道,“不學詩書,不識大體,看我在讀書非要拉我陪她騎馬,簡直無法無天!我的皇後我要自己選!”
“好好,皇上自己選,自己選!”柯濟連忙哄勸。
“這又是送人進宮,又是借兵不還,難不成這國公家的公子有逆反之心?”星瀾又問。
“我們也擔心著,不過暫時還沒看出來。”柯濟道,“其實國公家隻有國公一人地位高,平時也沒有拉幫結派,家族裏人經商的多,當官的少,這麼鬧騰估計是想振興振興家族,給兒孫輩的謀些官職,庇佑下後代。”
星瀾瞭然,如果這家人確實隻存振興之意,不妄圖染指九五之尊的地位的話,還確實是一個值得結親的物件。
賀聲亭與賀聖朝不同,如果用動物來形容,賀聖朝是猛虎雄獅,剛強勇猛,那賀聲亭就如羚羊狡兔,看似軟弱無力,實則不動則已,一動驚人。
他可以和國公家結親,可以穩固地位,培養親信,不過到時如何抉擇,還是看他自己來判斷吧。
星瀾揉了揉賀聲亭的毛茸茸的腦袋:“那小亭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像嫂嫂的。”賀聲亭毫不猶豫的回答,把星瀾逗的咯咯笑。
柯濟在一旁聽著,默默的嘆了口氣。
他倒不擔心皇上長大了能對予懷夫人有什麼想法,畢竟皇上現在還小,等到十六七歲的時候真的懂男女之情的時候,予懷夫人都三十多,估計孩子都好幾個,能滿地跑了。
隻是和尋常女子比,予懷夫人實在是太過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