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不僅生的美,舉手投足有帝王貴氣,還能文能武,成就非凡……除開這些以外,她最亮眼的地方還是在她的堅強和韌性。
但凡聽過她事蹟的人,都被她數次跌落穀底,又數次重新站起來的韌性和勇氣打動。
認識了這樣的女子,很難再對尋常家會念幾句詩書就了不得的女子動心了吧。
皇上到時肯定也瞧不上國公家的孫女的,唉,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再說吧。
“話說回來,你怎麼想到派柯濟去晉國?”星瀾瞭解了現在朝上的基本情況,又把話題轉到正事上來。
柯濟也忙把他這一路去往晉國的事情經過給賀聲亭稟告了。
儘管他已經說得很委婉了,但賀聲亭聽了還是氣的拍桌子。
“這段玉澤當真無禮!”他道,“朕派使者過去,他居然避而不見!”
星瀾安撫他道:“小亭不生氣,我們推測他確實不在晉皇宮。如今情況多變,他估計多有奔走,到處拉幫結派。”
她向賀聲亭和柯濟講了一遍現下的形勢,包括正在交戰的齊國和接下來很有可能要迎敵的盧國。
“那嫂嫂是想讓我們出兵幫盧國?”賀聲亭麵露難色,“不瞞嫂嫂說,這幾年也不是我們不願和盧國交好,是那蕭狗言不做人,硬是把兩國的所有往來切斷了,寧可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現在他們出事,我們去幫忙,我能同意,但滿朝文武不會同意,百姓更不會同意。”
柯濟在一旁猛的點頭。
蕭狗言是他們私下給盧皇蕭景言取的美稱,說他做人太狗。
星瀾聽了也有點想笑,還是正色道:“不必不必,但是據我推測,晉國此次很有可能和外邦人聯手,一同壓製盧國。”
“和外邦聯手?”賀聲亭和柯濟異口同聲。
“我來解釋吧。”見星瀾一直在喝茶,張先原本是靠在牆邊的,也走上來,把當下的形勢分析給了他們聽。
張先的話言簡意賅,直擊痛點,他們很快就聽明白了。
“這……”柯濟糾結起來,他是討厭蕭狗言不假,但央央華夏,都是一體,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外邦結盟,殘害自己的同胞,能得幾分好?難道引入室的狼有那麼容易趕出去?
“真是豈有此理!”賀聲亭也道,“如果那段玉澤真的吃裏扒外,我趙國第一個不放過他!”
星瀾笑了笑,心底一陣柔軟。
剛剛還覺得這個孩子和賀聖朝不同,一個剛,一個柔,但在麵對大是大非上,賀聲亭也一點不退縮,他慢慢長大,身上也有了他哥哥的影子。
有種自家孩子初長成的感覺。
“謝謝你,聲亭。”星瀾道,“願意摒棄前嫌幫我這個忙。”
“盟主的號令,我們當然要第一時間響應。”賀聲亭正色道,“而且如果是哥哥的話,他也一定看不下這種事。”
貿然說起賀聖朝,星瀾突然一陣恍惚,眼前浮現那章熟悉的臉,泛起一陣說不清是思念還是惋惜的感情。
她對他的感情,也像是纏繞了一圈圈的青絲,從來沒有理清楚過。
……
晚上大夥兒休息了一會兒,用了晚膳,賀聲亭就把他哥哥留給他的幾位近臣召集起來,與星瀾他們共同商議“攻晉救盧”的行動。
熟人見麵,分外激動。
“還真是予懷夫人回來了!”華將軍第一個恭喜。
“恭喜夫人成為盟主,奪回梁國啊!”吏部白商也拱手道。
“你們也辛苦了。”星瀾笑眯眯的回應。
這些臣子見到星瀾都很高興,因為他們是距離最近,最清楚星瀾當時是如何扛下重壓,雷厲風行的替賀聲亭掃清障礙,登上皇位的。
其他人可能也感激過,可時間久了,也排斥她這個外人了,但這些近臣不會,他們依舊信任感激星瀾。
但接下來的商討的過程,並不算很順利。
張先鋪開輿圖,指向其中的一條線:“我們現在沒有完全的把握,段玉澤會怎麼樣和外邦裡外夾擊,偷襲盧國,但不能不提前提防,所以要請趙軍沿著此路向東南方向行,然後在此處駐紮。不必進攻,隻用給段玉澤施壓。如果他真的一意孤行,偷襲盧國,我們就再從這條山穀直衝下去,攻他的城池,逼他回防。”
這條路線是張先和星瀾兩人秉燭夜談商討許久選出的,並不是最快,對盧國最有利的,但是是對趙國來說消耗最小,風險最小的。
請人做事,也得照顧人心情不是。
然而趙國兵部的華將軍卻不認可:“此路走不了。”
“敢問將軍為何?”張先客氣的問。
華將軍看了眼張先,抱拳道:“這位軍師可能不瞭解我們趙國地勢氣候,每年到了這個時候,您說的這片地方會颳起東風,把西部的塵土砂礫帶過來,到時黃沙蔽日,路上沒有供給不說,甚至會掩蓋住沿路的水源。”
“這一點我們考慮到了,所以才選的這條路啊。”張先納悶道,“根據記載,五年前趙軍出兵盧國的時候是走過這條路的,也是同樣的季節,記載裡也沒有說損兵折將,或者路遇困難了啊。”
華將軍沉默了會兒,看了眼賀聲亭,見他麵色如常,才道:“那是先皇帶我們走的路。”
“有什麼區別嗎?”星瀾問了句。
柯濟插話道:“那次我也在,我來說吧。我們先皇不喜不拘泥宮中,自小就四處遊歷,看遍了大好河山,其中也不乏猛獸兇險的深山和沙塵覆蓋的荒土。夫人指的這條路,也隻有先皇敢走。如何在變幻的沙塵中辨別方向,碰到猛烈的砂風如何變化陣型躲避,什麼時候該休息,什麼時候該行軍……都隻有先皇會,隻有先皇敢!他把我們一個不落的帶出來,要是沒了他,隻怕整個大軍都要埋骨沙地了!”
星瀾和張先都愣了,他們確實知道這個季節氣候惡劣,但也在記載中看到幾年前趙軍在相同的季節走過這條路,想當然的以為現在也可以走。
沒想到,能帶軍走這條路的人……現在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