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想了想偷令牌的過程:“……算是吧。”
她又道:“要是特殊,我還給聲亭便是了。”
“夫人見到皇上再說吧。”柯濟說著將令牌還給星瀾,沒有多說,獨自退了下去。
眾人也都各自散去。
大家晚上都受累了,再加上連日的奔波,都很快歇息了,唯有柯濟一人輾轉睡不著。
又一次。
予懷夫人在那個人心中的地位,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從一開始被騙退兵,到後來強留下她性命,再原諒她的逃跑,再給她執政的權力……一次又一次,那個人反反覆復告訴柯濟,予懷夫人是多麼的特殊。
但柯濟理解不了。
對女人有感情很正常,他對他媳婦兒也有感情,但也不至於到國讎家恨都可以放下的地步。
他甚至毫不懷疑,為了予懷夫人,那個人連命也可以一併不要。
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魅力?不僅是那個人,還有今日所見一個身手卓絕,一個見識非凡的兩位後妃,還有盧皇蕭景言……都為她所傾倒。
柯濟不想把紅顏禍水這個詞用在星瀾身上,因為女人本身不是禍,是男人禁不住誘惑把責任推卸在女人身上。
但在他感覺,星瀾就是一個在華夏五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人。
無數人的命運,都會為她一個人的選擇而改變。
歷朝歷代,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有這般能力。
也不知日後那個人醒來,知道正是他當時做的決定,讓星瀾成為權力更大,地位更高,甚至連他都無法掌控的女人,會怎麼想。
會後悔,還是會欣慰。
……
第二天一早,柯濟就盯著一雙熊貓眼和星瀾等人匯合了。
他去晉國隻有兩小隊侍衛隨從保護,如今也跟來了,跟星瀾的五千人大軍排在一起,看著弱小可憐又無助。
“事先說好。”柯濟對星瀾道,“這五千人最多最多走到京城外圍,不能入京。皇上是不在怕你造反,他怕那幾個老臣撞死在大殿裏。”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星瀾道。
不過不用柯濟擔心,去往趙國京城的路上風沙很大,不少梁國將士都不習慣,吸了不少沙土不說,還染了病。
星瀾便乾脆將大部隊安置在中途有綠地和水源的郡城附近,由於將軍駐守,自己帶著張先和流螢跟柯濟一起,進了皇宮。
柯濟有權力帶他們進京,但還沒權力輕而易舉帶外人進皇宮。
他也沒讓星瀾出示令牌或者亮身份,自己跑去禮部走流程,折騰了大半天才帶她們進去。
雖然他沒說,星瀾心裏也知道,或許予懷夫人、執政夫人這個稱呼,在趙國朝堂上已經不是當初一手扶持幼帝登基的美稱了。
之前出使五國會談的時候,隨行的官員裡有個叫裴安寧的,就處處看不慣她和其他男子親近,認為她作為趙國的夫人,就應該恪守婦道,立貞節牌坊。
這個想法雖然是頑固想法,但也代表他們當中不少人,已經不想讓她這個外人插手趙國政務了。
“嫂嫂!”
一聲滿帶喜悅的呼喊從背後傳來,星瀾轉身,就看就一大團黑影飛奔而來,撲進了她的懷裏。
正是現任趙皇,賀聲亭。
“嫂嫂,我好想你!”賀聲亭抱著她就不撒手,身後一群宮人宮女跑著步追過來,魂都嚇掉了。
“聲亭!你長高了,也長壯了!”星瀾回抱住他,打心底的開心。
她看著懷中的賀聲亭,比記憶裡個頭大了不少,眉眼也長開了些,像個小大人了,但看她的眼底還是一片純粹。
萬幸,這兩年的分別和閑言碎語,沒能影響到他們兩人的感情。
“那當然。”賀聲亭道,“嫂嫂也變美了。”
“……別叫嫂嫂,叫姐姐。”星瀾這纔想起來糾正他。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柯濟頂著一張苦瓜臉,張先看她的眼神也變了,流螢更是四處張望,毫無疑問,是在找賀聲亭他哥。
“你就是我嫂嫂,我就隻認你一個嫂嫂。”賀聲亭聲音清脆,說的斬釘截鐵,接著牽過她的手,“來,嫂嫂,我們屋裏坐,你給我捉的倉鼠我還養著。”
一眾宮人宮女又連忙讓路。
柯濟趕緊上去,一邊陪笑一邊小聲道:“皇上,皇上您這……咱這偷偷摸摸進來,要不您也……咳……”
他半天吭哧不出來,其實意思就是叫他們低調點,這樣手拉手招搖過市,不出一個時辰,滿宮都傳飛了。
“做什麼要偷偷摸摸!”賀聲亭不滿道,“你還提醒朕了,傳訊下去,宣佈予懷夫人回宮了。嫂嫂回來憑什麼不能光明正大。”
“皇上這……”柯濟苦在心頭。
星瀾看樂了,便彎下身子道:“聲亭,嫂嫂也覺得,不是,姐姐我也覺得,這會不宣揚出去的好。這次姐姐是來找你商量正事的,如果提前被旁人知曉了,他們會提前防備。”
其實她來趙國是大張旗鼓的來的,各國應該都知道了,但就像她拿不準趙國對她的態度一樣,其他國家其實也不知道他們這次合作能不能談成。
如果這會兒一來就熱熱鬧鬧的慶祝予懷夫人回宮了,那晉國就知道兩國關係好,勢必會提前提防趙國。
不如隨柯濟的願,低調一點。
“那聽嫂嫂的。”賀聲亭立馬改口。
柯濟總算是鬆了口氣。
回到宮殿內,星瀾先主動陪賀聲亭去看了倉鼠。
即便平時再努力嚴肅認真,賀聲亭到底也是個七八歲的孩子,正是愛玩的年紀,星瀾很能理解。
玩過了纔回來說事情,他將星瀾、張先和流螢帶進來坐下,柯濟則去屏退了下人。
“嫂嫂可是為了五國盟約的事情而來?”賀聲亭直截了當的問,“還沒恭喜嫂嫂當上盟主呢,可是需要我們趙國出兵幫助齊國?”
“不用,齊國暫時還能自己應付,齊皇老奸巨猾,若是幫的多了,也不知他會不會生出個些鬼主意。”星瀾道,“聲亭,姐姐先問你,現在趙國政務是誰在主管?兵權在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