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誰派你來的!”柯濟厲聲發問。
那黑衣人卻是看也不看柯濟一眼,事實上這人誰也沒看,一臉漠然。
“看看他有沒有舌頭。”張先突然發話。
流螢便又掐住他的下顎,迫使他張開嘴,一看,舌頭果然被割了大半截。
其他黑衣人也是如此。
“先生知道他們的來頭?”星瀾奇問。
“尋常殺手罷了。”張先漠不在意道,“搜搜看身上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信物,若是沒有,直接殺了吧,問不出什麼的。”
“為何不嚴刑逼供?”一旁的於良將軍忙問。
“他們這些殺手接到的命令都是一層層發下來的,殺手隻負責殺,連要殺的人的姓名、身份都不知道,更不會知道僱主的身份。”張先道,“你逼問再多,他們也答不出什麼有價值的。”
他想了想道:“不如從別的方麵想想,為什麼是在這裏動手,這個時候動手。”
柯濟連忙緊張起來:“提前說,跟我們沒關係啊。”
“當然知道不是你。”張先沖他寒磣的笑了笑,“剛剛你正站在房梁下邊,火一旦燒起來,第一個砸死的就是你,如果真是你下的令,你又怎麼會自己站在最危險的地方。”
柯濟一愣,再抬頭,才發現真如這人所說的,頭頂就是房梁。
他這下更是暗暗心驚,這白頭髮博聞廣學,連予懷夫人都要問他意見,而且從一開始就在觀察,還根據各人站的位置來排除嫌疑,當真深不可測。
星瀾卻道:“我推測,這夥人應該是跟了我們很久了,但我們路上一直和大軍將士同吃同住,他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現在看到防衛鬆懈了,就來了。”
“沒錯。”張先認可道,“而且他們的目的也很明顯,就是不想促成我們和趙國的合作,殺掉我們自然最好,如果殺不掉,讓我們在趙國境內受襲,也是一次不錯的挑撥離間。”
“那人應該是晉國派來的了。”星瀾道。
“應該是這樣。”
兩人對視一眼,算是達成共識了。
柯濟看這兩位你一言我一語的,把刺客的身份和目的都給摸清楚了,正想著沒自己什麼事了,準備去找曹將軍加強城防的,就見到所有人齊齊轉向了他。
這會兒沒有剛才宴席上那麼多人了,星瀾笑了笑,問他:“說吧,柯侍郎,去晉國一趟,有什麼收穫?”
柯濟下意識想否認,張開嘴,看到這夥人篤定的目光,無奈的搖搖頭。
“你們都是神仙吧。”他嘆了口氣,“連我去哪了都知道,怎麼就看出我去了晉國的。”
“衣服,鞋子。”星瀾言簡意賅,“說重點。”
柯濟便也正經起來,說道:“是皇上派我去見晉六王爺的。他……”
星瀾打斷他:“哪個皇上?”
柯濟看了她一眼,看不出她神色任何變化,輕聲道:“自然……是新皇。”
“嗯,繼續說吧,小亭要你去的目的是什麼。”星瀾點點頭。
看來,他還沒有醒過來,否則趙國不會還是賀聲亭做主。
“皇上聽聞齊國有外邦襲擊,也非常擔憂,雖然我們趙國不靠海,暫時不會有危險,但也不能完全坐視不理。”柯濟道,“再加上此前夫人作為盟主,發號勢力請各國援助齊國,我們、盧國都先後送了物資過去,唯有晉國一直沒有動靜。皇上便派我為使者,去晉國一探虛實。”
“那你探的結果如何?”星瀾問。
柯濟麵露些許猶豫之色:“晉皇一直在病養,夫人知道的,所以我去了就直接求見晉六王爺,但也沒有機會見到,隻見了他手下,手下給我的感覺還是提防的,隻推說援助的物資正在準備。還……”
“還什麼?”星瀾見他欲言又止,很是奇怪。
這些話柯濟本想先跟自家皇帝說,商量了再看怎麼辦的,這會也不管那麼多了,直接說道:“還說這些事應該是盟主管,盟主是梁女帝,為什麼趙國要來插一腳,還說他們幫不幫齊國,關趙國什麼事。”
說到這柯濟更不滿了:“我尋思這已經結盟了,這事誰都脫不開乾係,我們趙國先派使者過去,不論什麼緣由,都是想結友好態度的,他還嫌我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張先又突然插話問:“你代表趙皇去求見晉六王爺,他也不見?”
星瀾聞言也覺得這裏不對,不管柯濟官居幾品,什麼身份,隻要他是代表一國之君,大老遠的過去了,要不是撕破臉的關係,那段玉澤就沒有不見的道理,否則也太過無理。
而且星瀾推測,即便是她當初在五國會談上代表趙國把趙、晉關係搞僵了,現在他走了,段玉澤應該還是想拉攏趙國的,畢竟混戰起來,能少一個敵人更好,他沒道理不見柯濟。
柯濟的臉更黑了:“不知道,我等了好些天,都說六王爺在忙,我就回來了。”
星瀾和張先又對視一眼,他們都得到相同的結論。
那就是段玉澤可能不在晉國皇城裏,而且出了遠門。
但他去見了什麼人,還是做了什麼事,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星瀾感覺從柯濟口裏撬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了。
她看了看四周環境,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守衛也加了幾倍,又問柯濟:“你明日還有旁的什麼安排嗎?”
柯濟搖頭道:“就要回宮了。”
“那就行。”星瀾滿意的點頭,“我們同行吧,有你在,後麵就暢通無阻了,你比令牌還管用。”
柯濟無奈,隻能扛起這口大鍋,也納悶的問:“令牌?什麼令牌,皇宮的令牌嗎?有這個誰還能攔你。”
星瀾便又把那金燦燦的令牌掏出來。
“是這塊!”柯濟驚呼,“皇上找了好久,還以為丟了,想不到在你這。”
他看了眼星瀾,直呼“難怪難怪”。
“這令牌有什麼蹊蹺嗎?”星瀾好奇的問,“你們皇宮不會隻有這一塊令牌吧。”
“不是,但這塊最特殊。”柯濟說著,看著四下眾人,猶豫了會兒,又問,“是……他賜給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