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整個京城都安定下來,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封的封,該賞的賞。
一派祥和。
海風逐漸變得溫暖,禦花園的奇花異草也一點點冒出了新芽。
是萬物復蘇的春天來了。
煙洪湖星家陵墓裡的黃金和寶貝被搬運了不少出來,除了還玉京秋債和補貼國庫外,也被星瀾賞賜了一些給了這次的有功之臣。
除了一路陪她打過來的後妃臣子外,京城留守的老臣,如戶部的曹尚書,大理寺卿董敏等人,也一併有封賞。
文臣賞的多為字畫,武將則賜兵器。
流螢本身武器就不差,就沒有再挑。
戟輝挑了一柄星瀾兩隻手都抬不起的戰矛,阮連空選了一副弓箭,說回去強身健體。
星瀾還精心挑了幾件,差人送往盧國和趙國,給蕭景言和賀聲亭,以表謝意。
剩下的全部收入庫中保管。
同時星瀾也撥了幾批黃金到各郡,幫助他們重新調配物價,開墾荒田,製造漁船,逐漸恢復民生。
整個梁國很快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又成了百姓口中的明君,這一次,再很少有人拿她是女子說事了。
……
“你果然還沒歇息。”
夜裏,戟輝敲開門,看到了正在伏案批閱奏摺的星瀾。
“是你呀。”星瀾看到他,鬆了口氣,“我還以為又是若敏催我睡覺呢。這妮子最近翻了天了,自己催不動,就去宮外把霜月也喊來,一起盯著我早睡,兩人天天到點就來唸叨,頭都被她們叨疼了。”
戟輝撓了撓頭:“……可你是該早點睡啊。”
星瀾嘆了口氣:“我懂了,你也是她們喊來的救兵吧。”
戟輝雖然是大將軍,但熟悉了就知道是他很平易近人,好說話,而且一根筋的關心星瀾,所以若敏一說,他肯定會來勸。
像段泓,雖然也溫和,卻是絕對不會來觸這個黴頭的。因為他知道星瀾肯定聽不進去,說多了也隻會途惹人煩。
流螢就更不會了。
戟輝坐到星瀾身邊:“你該聽太醫的話,早點歇息,多喝熱水。”
“好多事情也沒有敲定,睡也睡不踏實。”星瀾無奈搖頭,“邊境傳回來訊息,說晉國搶了一批我們運往北境的火藥,現在已經可以如法炮製製出來了,還高價賣給了齊國。早知他們那邊人才濟濟,不如這個人情我來做了。現在製火藥的技術各國都會了,也不知道他們兩國又想怎麼折騰,真是一刻都不讓人消停。”
戟輝聽她這麼講反而哈哈笑起來:“這有啥啊,我說你擔心的也太遠了。晉國這段時間吃了大虧,齊國也自顧不暇,暫時不會打我們主意的。”
“要把他們徹底拍死就好了。”星瀾劈了個手刀道,“我就喜歡,永絕後患。”
“嗯……”戟輝換了個坐姿。
過會兒又換了個坐姿。
星瀾看他這欲言又止的樣子,奇怪道:“你是有話跟我說?”
“有這麼明顯嗎?”戟輝摸了摸鼻子。
“我還不瞭解你嗎?”星瀾笑。
“那我說了……”戟輝慢吞吞道,“這次帶兵回北境的,你準備派誰?”
“你不提醒我差點忘了,是說準備找你商量的。”星瀾匆忙從案幾上一堆奏摺中翻出了兩份,北境地處邊境,這次為了打京城,把兵都搬空了,現在得還回去一些,“於將軍毛遂自薦了,是一位勇將,兵法也熟練。其實我更偏向謝將軍,他在此戰也立了大功,性子更沉穩一些,你覺得呢?”
戟輝卻道:“我也覺得他們二人都不行。於將軍勇猛有餘,計謀不足,謝將軍性子沉穩但管不住人,北境天高皇帝遠,時間久了肯定出事。”
“要求這麼高,你來推薦一個,誰合適?”
“我。”
“除了你。”
“還是我。”
“戟輝!”星瀾一下子惱了,“每次都是你你你,我上次說過是最後一次派你遠征的,以後你就留在京城,好好的陪我!”
其實戟輝開口提這件事的時候,她就猜到他的意圖了。
又是請戰,又是請戰。
每次他主動找來,不是想侍寢,就是來請戰,難道除了打仗和……咳,就沒有他感興趣的第三件事嗎?
“你別生氣啊。”戟輝慌忙順著她的背,“我這幾天也琢磨著,除了我,誰也不合適啊。北境勢力複雜,現在找不出一個能獨當一麵的。而且即便找得出,你敢用嗎?”
星瀾沉默了。
後一句纔是關鍵。即便找得出,她也不敢用。
北境太廣闊了,而且人煙稀少,交通不便,與南邊幾乎鮮有往來。
歷代派往北境去的將軍,要麼能力不足,被當地地頭蛇控製,要麼能力太強,自立為王。
想來想去,隻有已經在北境樹立威望,又絕不會背叛她的戟輝最合適。
“可是我不想你總去外麵拚命。”星瀾低頭,撫著他的衣角,“大不了北境丟了再拿回來。”
數位後妃當中,戟輝幾乎是她最虧欠的一位。
前些時日她剛去北境的時候,一夜都要凍醒好幾回,飯菜是戟輝叮囑了一做好就盛來,卻也常吃不上熱口的。
這般苦寒,他這一去又不知道多少年。
“說什麼呢。”戟輝道,“你是我的女帝,我就來替你打天下的。你不是說想以絕後患嘛,以後什麼晉國,什麼齊國,我全部給你打下來,給你做華夏的女帝,好不好?”
“不好!”星瀾垮著臉,“我胸無大誌,隻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戟輝哈哈大笑,把星瀾抱到腿上坐著。
“我也捨不得你。”他嗅著她發上的香,“我看旁人與你在一起的時候,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要是你能變成兩個,給我帶走一個就好了。”
他平日裏忙,性子單純不會爭寵,若是細算起來,陪在星瀾身邊的時間是少之又少。
分別時日如此之長,總把人拴在自己後宮,是未免不公平。
但事到如今,再叫星瀾說出讓戟輝另娶妻妾的話,她也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