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隻能多抓住一些兩人能相守的時光。
“我想歇息了。”她小聲道,“你抱我進去歇息,好不好。”
“好……”軟香在懷,小鳥依人,撩撥得戟輝熱血直衝頭頂。
但他還是強忍住衝動,抱起星瀾,放在塌上,細心的掖好被角。
“好好睡。”他吻了吻星瀾的額頭,完全沒有注意她尷尬的目光,輕手輕腳的走出門。
心裏還慢慢得意起來。
剛剛還跟若敏打下包票,說隻要他出馬,一定能哄陛下早睡,這不,馬上就做到了。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在陛下心裏有分量!
他懷著雀躍的心情吹著口哨往回走,走到一半覺得哪裏不對,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又飛一般的沖了回去。
“陛下,陛下!”他推出守夜的若敏,反鎖上門,搖醒剛剛睡著的星瀾,“剛才沒反應過來,咱,咱繼續,行嗎?”
……
臨行前陪伴了好些個日夜,所以最後和戟輝的分別沒有想像中難熬。
星瀾跟他討價還價,兩人終於達成一致,由戟輝和謝曲謝將軍一同帶兵回去北境。
約定下兩年。
兩年的時間戟輝協助謝曲在北境紮根。到時如果謝曲堪當大任,戟輝就回來,如果不行,戟輝就還在那邊駐守。
兩年是星瀾的底線,戟輝最後答應了,但滿臉都寫著“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幾字。
不過星瀾也清楚,現在形勢多變,可能要不了兩年,又會有新的動向。
五國一日不統一,她和她的身邊人,就一日不能安寧度日。
……
戟輝離開了,兵部又是一番變動。
六部剛剛穩定運作起來,蘇幕遮那邊又出了些狀況。
也不知是不是死敵離開,沒了挖苦的物件以致太過空虛,他連著兩三日都沒來上朝,也沒報個原因。
星瀾下朝後就派了若敏出宮探望,自己則召了田知章夫婦進宮,還叮囑了一定要把孩子帶上。
段泓聽聞了,便專程帶了隻布偶老虎過來,說是和她一起鬨孩子玩。
“……小腦斧碰到了小福狸,和小福狸做了好朋友。”他把布偶老虎放在掌心,模仿著動物走路的樣子,逗得孩子開心的哇哇叫。
“都長這麼大了。”星瀾看著這個剛剛蹣跚學步的胖娃娃,心裏一時感慨萬千。
這孩子現在懵懂,未來或許會知道自己幼時的傳奇經歷。
如果當年不是星海介入,拆穿了她假孕的計謀,這個孩子現在名義上就是她的孩子,大梁國的皇子了,是未來的梁皇也未可知。
雖然沒當成皇子,後來卻也跟著父母逃出宮,從南到北的奔波,如今才安定下來。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能安穩的長大,已實屬不易了。
看到霜月的孩子這麼大了,想到自己毫無動靜的肚子,說心裏一點落寞也沒有,肯定是假的。
或許日子越過越沒有安全感,即便她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成為一個好母親,她也開始羨慕有一個小生命的陪伴。
隻是這兩年葯喝得斷斷續續的,也不知有沒有效果。
田知章照例為星瀾把了平安脈。
“陛下不必太過傷神。”他安慰道,“陛下的身體還需要慢慢調養,為今之際就是就是保持好的作息,好的心情,按時服藥,假以時日,必能恢復。”
“朕知道了。”星瀾收回手,“朕的母親現在怎麼樣了?”
田知章道:“回陛下,前女帝如今身體康健,但神誌要想恢復從前……恐怕希望渺茫。但臣發現,她其實隻是心智成了小孩子的樣子,記憶大多並未受損。還認識人,可以讀書,武藝也沒有荒廢。與其隻靠藥物治療,不如像教小孩子一樣,重新教她認人學物,說不定有奇效。”
星瀾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可以一試。”
段泓正抱著孩子,聽聞也欠身道:“那這件事就請陛下交給臣吧。”
“交給你,朕放心。”星瀾笑道。
生老病死,最難左右,與其強求,不若放寬心,逗逗孩子,養養狗。
正巧此時若敏回來了。
“幕遮怎麼樣了?”星瀾問。
若敏行禮答道:“蘇侍郎身體抱恙,臥床未起,他不許奴才靠近,但奴才遠看像是病得不輕,連氣息都不穩。”
“怎麼一下子病這麼厲害?都不通傳一聲。”星瀾蹙眉,“難不成戟輝走了,他真憂思成疾了?”
田知章道:“不知蘇侍郎可請了大夫?不若微臣現在去看看他吧。”
“蘇侍郎身邊無人照看,屋中也淩亂,怕是沒請大夫。”若敏回答。
“那田太醫先去吧。不過蘇幕遮屋裏也會淩亂?”星瀾想像不出來。
她不知道若敏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那何止是淩亂,那簡直是沒眼看吶。
大門上的灰厚得能作畫。
裏屋的門窗緊閉,進去就是一股怪味。
穿過的衣裳沒人洗,堆在椅子上,堆成了小山。
連油燈裡的油都燒乾了。
不知道還以為進了那個荒宅呢,再一看,那不是蘇幕遮嘛!
若敏隻好又簡單的把看到的場景描述了下。
“他怎麼混成這樣子了。”星瀾納悶道,“以前都是誰在給他洗衣裳?”
眾人沒說話,都看著她。
“哦!”星瀾自己反應了過來,“差點忘了,以前他住宮裏的!”
以前蘇幕遮是她的後妃,不僅包吃包住,還有宮人打理住所,洗衣做飯,現在不是後妃了,雖然賜了他一所豪宅,但他一個人……生活不能自理啊!
吃好說,實在不行散職了下館子,洗衣裳、打掃房間就沒人了。
他又偏生愛乾淨,衣裳穿一天換一套,那可不幾天就沒衣裳穿了?
那可不得生病?
星瀾剛想說他都不請下人,後來一想,他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估計都不知道去哪裏請下人。
“陛下。”段泓實在聽不下去了,勸了句,“您之前說幕遮不喜入後宮,這次就沒有冊封他位份,可如今看來,他過得不如從前呢。”
講道理,他是真不想開這個口的。
雖然他和蘇幕遮過去關係好,堪稱知己。可這次在樊城重聚後,那廝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又翹著嘴巴不理人了。
段泓好著臉色去見了幾次,都被拒之門外,久而久之也不理會了。
但這會兒聽蘇幕遮過的如此淒苦,又動了惻隱之心,暗示了星瀾幾句。
想來星瀾心思聰慧,不會聽不出他的弦外之意,趕緊把幕遮收回後宮來吧。
果然星瀾贊同的點頭:“你說的不錯,要不咱們給他找個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