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輝沒反應過來,乾笑了一下,心想這老先生還挺自來熟。
星瀾擠到兩人中間解釋:“其實是這樣的,我……”
張先又把星瀾擠到身後,對眾人道:“此去京城,我和陛下生死不離,情比金堅,所以陛下已經決定把我納入後宮了,可不就是一家人了。”
星瀾又忙道:“其實我還沒冊……”
“先生也成後妃了?”戟輝的大嗓門一下子就把星瀾的蚊子聲壓下去了,站在後排的眾人也都聽到了。
“哇,這麼大年紀也能進後宮了?”
“呸,別看張先生頭髮白,他年輕著!”
星瀾:“……”
想到張先和星瀾的師生關係,眾人小聲議論了一會兒,然後又都齊齊拱手恭喜起來。
“恭喜陛下又添新人。”
“恭喜張先生得償所願。”
不意外不意外,先生算什麼,就是女帝再納幾個女妃子來,他們也見怪不怪了!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星瀾的悄咪咪冊封計劃徹底泡湯了,她看到戟輝也有些許落寞,阮連空神色玩味,蘇幕遮更是臉色鐵青。
完了完了,蘇幕遮最講禮法,她把先生納了,幕遮肯定要來說教她一頓的,以後還是躲著他走吧。
段泓笑眯眯的打著圓場:“這下咱們後宮更熱鬧了,要不今兒晚上,一家人一起坐下來吃頓飯吧。”
“段兄的提議好。”張先附和,又對星瀾道,“一家人吃飯,陛下可也要賞光啊。”
“賞,賞。”星瀾有氣無力點著頭。
“那臣派人去準備。”戟輝悶聲道。
他見到星瀾原是很高興的,可看跟著回來的又有一位競爭對手,還深藏不漏的,把他這股高興勁又沖淡了。
“幕遮兄,好久不見呀,我就知道你在!”段泓從人群中拽出蘇幕遮,熱情的挽著他的手,“走呀,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飯去。”
戟輝立馬豎起耳朵,趕到兩人身邊,不等蘇幕遮拒絕段泓,就把段泓扯到了自己身邊。
“什麼一家人,他跟我們不是一家人!”
“為什麼?”段泓奇問。
“他脾氣臭,陛下不喜歡,這次登基,沒有冊封他位份。”戟輝興奮的把段泓拉遠。
看著蘇幕遮黑如鍋底的臉,他的不快一掃而光。
多個新人算啥,還是膈應蘇幕遮過癮。
……
最後,星瀾和她名義上的妃子們一起用了晚膳,也算是給她們一行人接風,阮連空和蘇幕遮沒有參加。
這場晚膳倒是出奇的和諧。
張先難得的沒有四處陰陽怪氣,反而乘著酒興評論一番當世之勢,聽得戟輝連連點頭。
又有段泓妙語連珠,幾人都很盡興,連流螢都被勸著多喝了幾杯。
最後張先不勝酒力,被抬回去睡了,段泓去照顧前女帝,流螢去後廚給十七打包了點好菜。
星瀾則來不及休息,留在來跟戟輝細談接下來的安排。
她沒有喝多,戟輝喝了不少,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兩人倒是都很清醒。
星瀾首先把星家陵墓的事跟他講了,告訴他以後不必再緊張錢財的事。
戟輝一下子解了燃眉之急,鬆了口氣,直接拉出輿圖,跟星瀾商量行軍之事。
星瀾這才知道,她派去齊國的探子已經傳了訊息回來,說齊國已經在海岸線上布起防禦,但分兵不多,看來暫時不會打起來。
兩人也是推測,冬日海上風浪大,氣溫低,容易出事故,那些外邦人即便要打,估計也要等到開春了。
所以他們現在最優的選擇,就是趁這個冬天,一舉拿下樑國京城。
北境將士不畏嚴寒,在這個氣候,比南邊軍隊更擅長作戰。
是成是敗,就看這個冬天了。
……
蘇幕遮今天卻是被戟輝氣炸了。
這個傻大個最近像是變機靈了,沒事就想法子來紮紮他的心。
還好今天有個好訊息,他的好友段泓被救回來了。
要知道這段時間他在這偌大的軍營裡,連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段泓來了,總算是有一個了。
雖然段泓今日很不講義氣的跟戟輝他們去吃飯了,但他還是決定大人大量的原諒一次,畢竟最近自己憋了一肚子話,終於有人可以傾訴了。
想到這裏,蘇幕遮包了些好茶和詩書,準備去往段泓的住所,就像過去在宮裏一樣,與他今晚促膝長談一番。
輾轉打聽,好不容易知道了段泓被安排在了哪裏,蘇幕遮趕了過去,得到的訊息居然是段泓今晚不在。
“他不是住在這裏麼?”蘇幕遮納悶的問負責照顧段泓起居的小廝,“是沒有回來還是又走了?莫不是……戟輝那傢夥為難他了?”
“回蘇侍郎,主子是回來又走了。”小廝畢恭畢敬的答道,“陛下今晚傳了主子侍寢。”
……
星瀾結束了跟戟輝的長談,回到自己的住處,因為白天趕路,回來了也沒歇著,這會兒是哈欠連天。
雖然很想倒頭就睡,但她還是召了段泓侍寢,也是為了應之前兩人的約定。
畢竟這段時間虧欠了他太多。
有時候想著,她要是再努力一點,在有些事情上再果斷一點,或許他受的罪會少很多。
正坐在床邊揉著眼睛,段泓就敲門進來了。
他小心翼翼的探進頭,看到星瀾坐在床邊迷糊發困的樣子,連忙進來請罪。
“臣來晚了,讓陛下久等了。”
星瀾優哉遊哉的晃悠著小腿:“不打緊,我也剛收拾好。”
段泓卻還是緊張的要命,解釋道:“臣去見了前女帝,她這會兒換了新環境,有些不適應,一直說想出去玩,臣好不容易纔哄她喝了葯,然後又回去收拾自己,所以才晚了些。”
“哎呀,說了不要緊嘛。”星瀾突然扯著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邊,“你我都相識這麼久了,晚一會兒又怎樣,即便是叫我等你半晚上,我也是等的。”
段泓靠近,清盈的香氣撲到星瀾的鼻尖。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段泓,他生的美,卻不娘氣,性子溫溫柔柔,卻沒人說他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