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冊封張先一事吧,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左右也隻是後宮多一個人……但張先畢竟身份特殊,是太傅,星瀾的先生。
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即便星瀾開後宮已經冒天下之大不韙了,但公然和師父怎樣怎樣,咳,傳出去還是會惹人非議。
思來想去,這事兒還是做得低調點好。
等回去了,擬一道旨,偷偷封了就行,最好大家都不知道。
雖然這樣做有點對不起張先……但他應該也不喜歡那些誇張又沒有意義的繁文縟節吧,沒事沒事。
自我安慰以後,星瀾就去通知其他人收拾行裝,準備啟程了。
她也回房清理了自己的包袱,隻清理了路上要用的必需品,其他雜物都打包找個隱蔽的地方扔了,準備輕裝上路。
因為腦子亂,思緒多,動作也慢,等她出來的時候,大夥兒已經庭院裏等他了。
流螢和十七揹著包袱,星海揹著張先,段泓陪著前女帝,一群人站在一起,像是在說什麼有趣的事,說說笑笑的,前女帝還高興的鼓起了掌。
星瀾看這畫麵也不由自主的開心起來,走過去道:“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段泓轉頭,燦爛的笑道:“自然是說喜事,陛下,恭喜後宮又有新人啊!”
星瀾抬到一半的腳驟然定在半空。
她看了眼趴在星海身後朝她眨眼睛的張先,笑容又一次僵在了臉上。
“這……都知道了啊。”
說好的偷偷摸摸冊封呢?雖然她隻是單方麵跟自己說好了,但是……
“那可不?咱們後宮又充實了。”段泓笑意不減。
前女帝也拍著手:“是啊,瀾瀾又能嫁出去了,真好。”
星瀾:“……”
她把眾人的神色掃了個遍,也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為此高興。
除開母親,段泓似乎並不像許多後妃一樣介意加新人。
不過星瀾也推測這和他與張先的私交比較好有關,就像他也曾經勸自己多多寵幸與他關係好的蘇幕遮。
像張先這種人,交友是很苛刻的,尤其喜歡聰明人。像清高如蘇幕遮,老實如流螢,都和蠢笨的星瀾一樣,不配做他的朋友,段泓倒是少見的能談得來的一位。
事實上段泓似乎和誰都能談得來。
星海自然是一張苦瓜臉,被張先騎在身上耀武揚威已經夠讓他不舒服了,更不提現在他還成了自己的“姐夫”。
流螢神色自若,除開討厭的蕭景言,他並不怎麼在意星瀾身邊有多少人,隻有星瀾不趕他走就行。
十七一臉的憂心忡忡,他成天就擔心新人來了,流螢失寵,常勸流螢主動靠近星瀾,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監急。
“嗯……總之,就這樣了。”星瀾清了清嗓子,“出發吧,爭取早點回樊城。”
……
在路上的時候,前女帝並不老實,像個孩子一樣,一會兒看看花,一會逗逗鳥,全靠段泓好生哄著才沒有一個人跑遠,星瀾哄都沒用。
再加上星海要背一個人,走得不快,所以整個隊伍的行進進度也很慢。
但很安全。
因為戰亂的原因,沒有官府清理流寇,以致盜匪四起,有幾個不長眼的,看星瀾一行人老弱病殘幼,就動了殺人劫財的歪心思。
這群人舉著長槍短棍衝過來的時候,還沒等流螢和十七解下包袱上去營地,前女帝就第一個迎上去,三下五除二收拾了敵人。
看的一行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段泓,雖然星瀾事先提醒過他前女帝會武,但再怎麼看這都隻是位柔弱的中年婦人,是以他一直以為前女帝頂多也就是會十段錦之類的健身功法,沒想到能打十個。
還有十七,震驚之餘拋棄了他大哥,轉頭討好前女帝,想方設法的要她教自己兩招。
星瀾看著他們驚訝的臉,滿足的笑了,心想終於有你們震驚,而我淡定的時候了。
……
樊城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到了,城門口的將士得了訊息,忙派了腿腳快的去軍營通知戟輝。
星瀾一行才進城不久,戟輝就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來了。
身後大多是朝中的官員,還有軍中的將士,蘇幕遮也在其中,阮連空也跟著,不過這一次他把薛倩也一起帶來了。
這三人都遠遠的掉在後邊。
星瀾看見他們,高興的招起了手。
“你回來了。去了這麼久,我還擔心出事了。”戟輝第一個站到她麵前,寬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戟輝官職不是最高的,但卻是整個樊城除了星瀾,最有分量的,所以站在能最前麵跟她說話,其他人隻能圍在後邊,有的個子矮,還得踮起腳看。
“人都接出來了,所以費了點時間,不過這次收穫也不小,後麵我在跟你細說。”星瀾拉著他看看大家,把不認識的都介紹了一遍。她也是準備把去星家陵墓取財寶一事交給戟輝,可靠信得過。
不過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安排。
“戟輝,你過來一下。”她低聲把戟輝拉到一邊,跟他簡單說了下星海的事,麻煩他把星海安排到軍營裡去。
戟輝聽了這個情況,吃驚自然是少不了的。他不清楚星海和晉國人之間的糾紛,過去有什麼矛頭也會直接直指星海,這次更是恨不得打得他頭破血流。
沒想到這廝居然被招安了。
“可信得過?”他有些擔憂。
“應該沒問題。”星瀾道,“不過你也找人盯著他吧。他要是不聽話或者做錯什麼,直接按軍法處置,不必來報我。”
“行。”戟輝也乾淨利落的應下來,對於星瀾的吩咐,他也是能十全十的執行。
他把阿魚招過來吩咐了幾句,阿魚就繞到後邊找了星海。
星海早知這個安排,什麼也沒說,把背上張先放下就安靜的跟人走了。
倒是張先被放下來,就“頭暈”“站不穩”的喊著,引著一群人注意,嚇得一旁的段泓連忙把他扶好。
戟輝跟張先沒多少往來,他在宮裏的時間短,跟張先照麵也沒打上幾次,並不熟悉。
但這次聽說他作為星瀾的教書先生,獨身一人留在京城做臥底,不僅偷偷放出了當時被關押的星瀾,還幫忙穩定局麵,心裏也很是佩服。
看他老人家鶴髮童顏的樣子,也不禁暗暗稱奇。
“張先生可是身體不適?”戟輝走上去,恭敬道,“晚輩立刻派人尋太醫過來。”
張先眼睛滴遛一轉,一巴掌拍到戟輝結實的肩膀上,笑起來:“什麼晚輩不晚輩的,別這麼客套,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